东西苍白的脸,最后落在江守正手中的长剑上,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光。“老朽不来,”他拄杖顿地,一声闷响震得烛火齐齐摇曳,“你们怕是要把武当山,拆成八百块,再一块一块,拿去喂狗。”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混元星际门?哼。”陆伯庸冷笑一声,拐杖尖端轻轻一点淳信胸口,“若真有这么个门派,能教出‘佛龛’这等人物,那它就不该叫星际门,该叫……阎罗殿。”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殿内每一双眼睛:“淳信是假和尚,不错。可他身上那件袈裟,却是真的——少林‘降龙伏虎罗汉堂’第七十七代监院亲赐,内衬夹层里,缝着三枚‘金刚菩提子’,遇火不焚,遇水不沉,遇毒则黑。方才老朽已验过,三子皆黑。”“这意味着什么?”陆伯庸声音陡然拔高,“意味着他在武当山上,至少接触过三种以上剧毒,且其中一种,是能令金刚菩提子变色的‘七窍玲珑散’——此毒,只产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三十年前,曾被毓秀山庄用来……毒杀过少林戒律院首座。”满殿死寂。连方才还在挣扎的七名死士,动作都僵住了。毓秀山庄。这个蛰伏于江湖暗处、连名字都极少被提起的庞然大物,终于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狠狠撕开了它遮蔽多年的帷幕一角。陆伯庸缓缓转过身,面向江守正,语气竟罕见地缓和下来:“东来那孩子,昨夜留书一封,托老朽转交给你。”他伸手入怀,取出一卷素绢,递了过去。江守正沉默接过,展开。素绢上只有寥寥数字,墨迹淋漓,似含血泪:【信非吾写,印非吾盖。佛龛非龛,乃棺。请君开棺,取我父骨。】江守正持绢的手,终于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郑东西看着那素绢,又抬眼看向陆伯庸,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慢慢坐起,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淳信尸身旁,俯身,伸出手指,在淳信右掌掌心——那原本该有朱砂指印的位置——轻轻一按。掌心皮肤之下,竟隐隐浮现出一个极淡、极细的凹痕。那不是印。那是一枚……微型的、用极细金丝嵌入皮肉的——棺盖纹样。佛龛非龛,乃棺。原来从一开始,淳信就不是盖章的人。他是……装骨的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