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的岩层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只指甲在刮擦金属内壁的“咯吱…咯吱…”声。那声音并非单一频率,而是层层叠叠,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活物苏醒的韵律。“噗嗤——!”一道惨白的、半透明的触手毫无征兆地刺穿小厅穹顶,狠狠扎入地面,触手表面覆盖着细密的、不断开合的灰白色吸盘,每个吸盘中央,都镶嵌着一只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独眼。那眼睛眨了一下,瞳孔深处倒映出的,赫然是奥卡姆手中那杆靛蓝长杆的轮廓。“噗嗤!噗嗤!噗嗤!”更多的触手破土而出,如同白色的毒藤,瞬间缠绕住数名来不及反应的阿尔法战帮战士。被缠住者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绿色脉络,最终化为一具轻飘飘的、空荡荡的皮囊,被触手随意甩开。“是他们……”菲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无法抑制的颤抖,她手中的冷熔枪光芒忽明忽暗,灵能屏障在触手散发的无形力场下剧烈波动,几近崩溃,“不是下层那些孩子……是它们……在借孩子们的身体……重生……”英卡的身影从阴影中闪现,匕首狠狠刺向一根触手,刀尖却如刺入凝胶,只陷入寸许便再难寸进。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德兰狰狞的肩甲,死死盯住奥卡姆:“你放出来的?!”奥卡姆没有回答。他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靛蓝长杆的中段黄铜圆环上。圆环上的蚀刻纹路骤然亮起,不再是电路般的冰冷光泽,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活体玉石般的翠绿荧光。“四头蛇的躯干,从来就不是无用的废物。”他的声音异常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它的意义,从来就不在‘头’上,而在于……连接。”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破土而出的惨白触手齐齐一滞。紧接着,它们表面那些灰白色吸盘猛地全部张开,浑浊的独眼瞳孔深处,不再是倒映长杆,而是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靛蓝色光束!光束并非射向敌人,而是彼此交织、连接,在小厅半空中构成一张巨大、繁复、不断脉动的靛蓝色光网。光网中心,赫然浮现出一个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缓缓旋转的蛇形图腾——那图腾没有头,只有蜿蜒的、无限循环的躯干,躯干之上,密密麻麻嵌满了无数双紧闭的、属于不同种族、不同年龄的眼睛。“你们以为自己是看门狗?”奥卡姆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混乱的噪音,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不。你们是……门锁的簧片。是维系那扇门不至于彻底崩塌的……最后一道活体保险。”德兰踉跄后退一步,左臂裸露的液压轴上,那团灰绿色的脉动核心骤然变得狂暴,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更古老的力量进行着惨烈的角力。他面甲上的红光疯狂闪烁,时而炽烈如血,时而黯淡如烬,最终,竟在那红光最深处,极其短暂地、一闪而逝地,掠过一抹与光网上完全一致的、温润的翠绿。“不……不可能……”德兰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砂纸在刮擦锈蚀的钢铁,“那力量……早已……被抹除……”“被抹除的,只是名字。”奥卡姆打断他,指尖的翠绿荧光愈发明亮,“而真正的力量,早已沉入血脉,融入骨髓,成为你们这具被诅咒的躯壳里,最顽固的……基因记忆。”他不再看德兰,目光转向那扇黄铜巨门。门扉上,圣吉列斯垂死的面容正一点点褪去痛苦,嘴角竟缓缓向上弯起,形成一个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悲悯与嘲讽的弧度。而那洞开的、通往虚无的伤口深处,那根缓缓下沉的苍白巨柱,其表面那些暗金色符文,正以与光网上蛇形图腾完全一致的韵律,开始明灭、呼吸。“现在,”奥卡姆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该轮到你们选择了,屠夫。是继续挥舞你的刀,砍向一个早已注定的命运?还是……用你万年积攒的怨恨与力量,去握住那根柱子,把它……推回去?”他摊开双手,靛蓝长杆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杆体三截圆环匀速旋转,翠绿荧光与靛蓝光芒交相辉映,照亮了他平静无波的眼眸。“时间不多了。下层的‘火星’,已经点燃了整片亚空间的草原。而你们……”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德兰,扫过那些在触手围攻下苦苦支撑的白色守卫,最终落在菲洛因过度透支而渗出血丝的额角上,“你们才是那扇门,唯一能真正关闭的……钥匙。”小厅内,只剩下触手吸盘开合的“噗嗤”声、穹顶碎石坠地的“嗒嗒”声,以及那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的、来自血堡最底层的、无数个声音重叠而成的、既非哭嚎也非怒吼,而是纯粹的、空洞的、渴望着终结的……齐唱。那齐唱的旋律,竟与光网上蛇形图腾的脉动,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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