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学,心学,正该按此跟从本心才是!

    “随心所欲……好!好一个随心所欲!”司阙澹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竟连着大笑三声,随手放下黄纸,上前把地上之人亲自扶了起来,“好孩子,你有如此觉悟,以后我司阙氏的昌盛,就该应在你的身上啊。”

    司阙仪当下还不知道,三品治真文士里的一个真字,其实指的就是本真之心,从本心出发,感知外界,继而充实自我,察明内心,这才算是“治真”,有触及到晋升三品的契机。

    而当司阙澹云摸到这处门槛时,却早就过了两百岁的年纪,她的本心浑浊黯淡,除非是以圣人亲笔洗涤文脉,不然便要付出几十上百年的岁月,来做到内心澄明,返璞归真。

    心学就是这般矛盾,才做学问时,要多读多看多写,要拓宽眼界,见广识深,做无所不知的万全之人。而一旦做好了学问,方知这百般诉求,要的仅是一颗澄净明朗的赤子心,许多人先天便拥有此物,只是从不珍惜,到老了再想重拾旧我,又如何能够轻易做到呢?

    司阙澹云摸上脸颊,沾了一手冰凉的水迹,她突然哭笑不得,只能紧紧握住面前麒麟儿的手掌,重复说道:“不能再耽误你了,我须即刻动笔,把你送到上院里去,好孩子,别怕,你是合该有这场造化的!”

    司阙仪听后,已然是呆愣在了一片惊呼声里,她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在纸上,一百个平平无奇的碶文里面,那独树一帜的天字,便好似一片任人展翼的苍空。

    与此同时,赵莼也在院中落笔,写的同样也是一个“天”字,只并非丹丘圣人的碶文,而是三千世界的篆书。

    月珠坐在旁边,好奇地盯着纸上,问道:“赵前辈,这是个什么字。”

    随着司阙仪对赵莼的敬重日益加深,婢女们有样学样,也都不敢到她面前来造次,反倒是学了一口的赵前辈,成日里喊个不停。

    “不是什么字,”赵莼摇着头笑,忽然拂袖往前一挥,那落在纸上,白纸黑字的痕迹,便突然化作灰尘,彻底消散在了风里,“司阙仪那边出不了差错,我们现在就可收拾东西,等着进京求学了。”

    还要感谢那索图家烧来的一把火,才能这么顺利就推了司阙仪出头。

    虽然这事也是因她而起,最终能有利于她,也不枉索图弘死上一回了。

    待司阙仪等人得到消息,进京之日便已被敲定在了下月,司阙澹云向姑射学宫传了一封急信,便是拼尽这最后一点旧情,也非要把她送入内舍不可。

    而当进京求学成了一件必然之事,多出来的两个伴读名额,就未必能合了所有人的愿景了。

    司阙仪原有的四个伴读,除了赵莼是临时充数,另外的月珠等人便都是出自旁系的家奴,她们能跟随司阙仪前往历京,却绝不能占下属于司阙氏的伴读名额。

    “你是说,那司阙仪只愿拿出一个名额来?”

    还未得到答话,崇文长老便瞪大了双眼,掀起一掌拍在桌上,大怒道:“混账东西!鼠目寸光之辈!这等大事岂能容一小儿轻断,老祖宗可有话说?”

    来人瑟缩不动,久久才言:“老祖宗她,她答应了……”

    “什么!”

    崇文长老面色一白,整个人顿时向后仰去,呼吸急促道:“老祖宗糊涂了,糊涂了呀!”

    这凡是能去历京治学的天才,剩下来的两个伴读名额,按例都是要从族里选人的,司阙仪这样胡来,分明就是想霸占了好处,要断他本家直系的通天路!

    “哼,她自然是怕进了学宫后,会被族里带去的天才抢了风头,我儿乃玉津天纵之才,只要进到学宫,还怕没有他的前路?老祖宗这样偏袒那司阙仪,真是寒了我等的心呐!”

    崇文长老身侧,一华服女子已是掩面而泣,实在不甘。

章节目录

她是剑修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闲等渡鸦飞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闲等渡鸦飞却并收藏她是剑修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