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目光迷茫,便仔细解释道:“机械设备你可以看,可以学,甚至可以摸索,但技术壁垒就像数学一样,不会就是不会,摸不着头脑”。
李学武缓缓点头,问道:“如果你有一项技术可以赚大钱,你愿意无私地分享给别人吗?”
“当然……不会”
彭晓力知道自己的回答对于领导的问题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话。
李学武见他已经清楚自己想要说的话,便耸了耸肩膀,道:“咱们现在最缺的技术都处于封锁状态,蛮干是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
“我懂了”
彭晓力点头道:“您在设计合作方案的时候,其实是用时间来换技术,对吧?”
“呵呵呵~”
李学武轻笑着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窗外,幽幽地说道:“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经济合作的真正意义”。
他无意夸赞小鬼咂的仗义,但在贸易和生产合作过程中,对方却是很勇敢地突破了某些封锁。
尤其是在发动机生产技术上,后世最早向国内出售这一技术的,还就是三菱重工。
而反观大众在进入内地后赚了个盆满钵满,但从未向内地出售过任何发动机技术。
虽然话说的有些偏见,但德意志对内地的技术封锁程度是远远严格于小鬼咂的。
当然了,一切合作都是基于经济市场运作下的产物,片面地定义对于此类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李学武跟彭晓力说的也是小鬼咂有魄力的方面,可没说他们仗义。
当初玩整套机械销售的就是他们,买他们的设备,不能散件购买,连国内很常见的东西都要高价附着在上面。
你买一套生产设备,他能给你挂带一堆看似不得不用,实际国内拥有更好的垃圾。
但是,你就得花钱买,还是大怨种一般的价钱。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李学武能钓着日商卖力地突破封锁,拐弯抹角地给内地输出技术和设备,完全是布了一个大局。
你就真当他们是傻子,任由李学武忽悠着把技术和设备拱手相送?
当然不是的,这些设备和技术是作价要还的,而且是要生产出他们需要的电子设备来偿还。
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位于钢城的电子工业产区将成为三个日商在其国内实现弯道超车,低价驱逐高价的必杀技。
就像李学武跟大姥说的那样,只要掌握了技术和设计,永远都能钳制住生产单位。
日商代表想的也是一样,他们不信国内有能超过他们技术设计的能力,更不信国内有市场消化掉这些电器设备。
只要保证这两条基本状况不变,轧钢厂的电子工业只能给他们打工。
在人工成本极其廉价的内地,使用他们的设备和技术,生产出来的电器就算是跨海运输,那也能吊打国内任何一家电器生产企业了。
如此低廉的价格,如此批量的产出,再去掉他们进口原材料的成本,以后馹本的电器市场将只有他们一家独大。
不需要很多年,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两年,绝对不超过三年,他们就能制霸整个电器市场。
当其他工厂倒闭或者产能萎缩的时候,人才自然是会流向高地的。
市场化越是集中,人才的淘汰越是尖锐化,最后他们三个合作的公司所能容纳的科级人才,就是电器行业最拔尖的那一朵。
掌握了销售终端,又掌握了行业顶端,抛开中间的生产环节,他们也有恃无恐。
就像后世格力与经销商之间的博弈,对赌时时存在。
李学武在赌,赌他有能力拉长对方控制市场的时间。
赌他有能力实现对其他市场的扩张和影响。
赌生产环节能孕育出高端的科级与设计思路,掌握核心科技。
甚至为了达到这一目的,李学武已经在玩盘外招了。
营城造船厂今年实现玻璃钢船艇制造,明年就能让发家致富船铺满整个港口。
日商代表也在赌,赌内地的经济发展永远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现在双方的合作才刚刚开始,本就是从一开始的同床异梦,更别提什么相敬如宾了。
李学武就不信对方会老老实实地遵照合同内容执行条款。
——
时间进入到二月份,好像空气中的冷都变得不一样了。
或许是气温变化,湿度增加,白天的时间长了,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二月一日正是周末,李学武叫了沈国栋两人一起开着车,走了好几家亲戚。
有自己家的,也有丈人家的,还有其实亲戚的。
就连许久没去探望的干爹干妈家也送了牛羊肉过去。
去年一年虽然闹闹哄哄的,但整体经济有了恢复和起色,至少市场上能见着鸡蛋了。
农村当然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