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照片:少年永松尾宗站在富士山脚下,背后是漫山杜鹃,他举着一台老式摄像机,镜头正对准镜头外的拍摄者。照片背面,一行褪色蓝墨水写着:“请永远别删掉这段影像。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想把某个人,永远框在取景器里。”木岛虚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原处。他起身走向窗边,推开一扇缝隙。四月的风裹挟着樱花气息涌入,拂过他额角。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剪辑室,竹野内丰试镜时那个撞向消防栓的额头——那道青紫,此刻正与窗外飘来的第一片樱花瓣,在月光下构成奇异的对称。远处,东京湾方向亮起一片灯火。那是尚未竣工的台场新影视基地轮廓,起重机臂架在夜色中静默伸展,像一排等待指令的钢铁巨鸟。木岛虚深深吸了一口气。樱花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胶片显影液的酸涩气息。他知道,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空气都将开始震颤——不是因为泡沫升腾的幻梦,而是无数具血肉之躯正以最笨拙、最滚烫的方式,把自己钉在时代断层线上,试图用伤痕,刻下永恒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