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预服务。署名是‘绿灯侠基金会’。”荣恩望向华盛顿纪念碑尖顶。朝阳正刺破云层,将方尖碑染成一道燃烧的金色箭矢。“基金会”这个词像颗种子落进土壤。他忽然明白戴安娜为何坚持要建这个组织——不是为了施舍,而是要在绞肉机齿轮间楔入一颗钢钉。当体制拒绝修复自身,就逼它不得不承认:有些伤口,必须由体制之外的手来缝合。“我接受听证会邀请。”荣恩说,目光扫过每张写满算计的脸,“但有两个前提。第一,听证会全程直播,所有提问需提前提交并公示。第二……”他顿了顿,指向台阶下捧着笔记本的蓝裙小女孩,“请允许我把这位小朋友请进听证厅。当你们讨论‘人类该如何对待异类’时,至少该听听被异类拯救过的孩子怎么说。”小女孩的母亲慌忙拉住女儿后退半步。荣恩没再看她们,转身走向停在宪法大道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布鲁斯递出一份文件夹:“刚拟好的基金会章程。董事会成员包括:联合国人权高专办代表、梅奥诊所伦理委员会主席、还有……”他翻过一页,“巴里的未婚妻,那位社区护士长。”荣恩翻开第一页,纸页边缘有道浅浅折痕——那是戴安娜用指甲掐出来的印记。他忽然想起昨夜她说的话:“牺牲是必要的,指的是我们自己。”此刻他真正懂了。所谓牺牲,不是献祭生命,而是献祭确定性:当超能力者主动走进国会山,就等于把神坛拆了砌成阶梯,让所有人踩着你的脊背去够那扇紧闭的门。轿车驶过林肯纪念堂时,荣恩看见倒影里自己眼底有簇微弱的绿火。它不再燃烧愤怒,而是像盏守夜灯,在无边的混沌里固执地亮着。这光或许照不亮整个美国,但至少能确保某个小女孩今早不用为父亲的肾透析费彻夜哭泣。车队转入宾夕法尼亚大道,前方电子屏正滚动播放新闻:《国会山归位引发全球关注》《超级英雄是否该受监管》《民众支持率飙升至73%》。荣恩关掉屏幕,掏出手机。通讯录里“男朋友”名字旁,新添了行小字备注:“梅奥诊所神经外科住院医师”。他按下通话键,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你……你真的把国会搬回来了?”“嗯。”荣恩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影,“顺手修好了地下室漏水。”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忽然传来一声闷笑,接着是压抑的哽咽:“我刚查了你的飞行记录……试飞员执照被吊销那天,你偷偷飞越了百慕大三角三次。”荣恩也笑了。原来最锋利的解剖刀,从来不在政客手里,而在爱人眼中。他忽然想起邢菲燕在慈恩港码头说过的话:“浪头再大,也要记得自己是哪片海养大的。”轿车拐过转角,白宫西翼的玫瑰园一闪而过。清晨的露珠在花瓣上滚动,折射出七种颜色的光。荣恩合上手机,指腹轻轻摩挲屏幕——那里映出他身后整条宾夕法尼亚大道:奔跑的快递员、扫街的老妇、背着书包的少年、举着咖啡杯的上班族……无数平凡身影正汇入晨光,像一条奔涌的、沉默的河。而河床之下,那台巨大的绞肉机仍在旋转。但此刻荣恩听见了某种新声音:不是金属摩擦的尖啸,而是齿轮咬合时细微的、带着韧性的嗡鸣。就像暴雨将歇时,乌云裂缝里漏下的第一缕光。他忽然很想给亚瑟打个电话。不是谈洪水,不是论战争,只是问问亚特兰蒂斯的珊瑚礁最近有没有新长出粉色的枝桠——那种颜色,据说能让深海鱼群游得慢些,好让幼崽多喘几口气。车载广播突然响起天气预报:“今日午后有雷阵雨,局部地区或现彩虹。特别提醒:波托马克河沿岸居民,请勿惊慌于空中异常光影,此为……”荣恩按灭广播。雨要来了。而彩虹从来不是天赐的恩典,它是水滴与阳光谈判的结果——当光在坠落途中改变方向,世界才显露出本不存在的色彩。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六月的风裹挟着青草与汽油的味道扑面而来。荣恩深深呼吸,第一次觉得这气息里,竟有那么一丁点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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