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三十六章 远星计划(十五)(1/2)
荣恩悬停在国会大厦穹顶之上,绿光如液态翡翠般流淌过整座建筑的每一道廊柱、每一扇彩绘玻璃窗。他能感觉到脚下砖石的微震——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沉睡千年的金属骨架被强行唤醒时发出的低鸣。三十七万块大理石砌块、四百吨铸铁穹顶、两百二十根支撑柱……这些数字在他脑中自动拆解又重组,像呼吸一样自然。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父亲用报废的飞机引擎零件给他拼出第一台收音机,铜线缠绕时指尖发烫的触感,和此刻绿光在神经末梢奔涌的温度一模一样。“别晃。”布鲁斯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冷静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你左边第三根爱奥尼柱基座有0.3毫米错位。”荣恩没答话,只是将意识探入绿光更深处。他看见穹顶内侧壁画上华盛顿宣誓就职的油彩正在剥落,露出底下1850年代原始灰泥;看见参议院议事厅地板缝隙里卡着半枚1974年尼克松辞职当日掉进来的硬币;看见地下三层加固钢梁上刻着三行小字:“给未来的傻瓜们——1962年古巴导弹危机值班组”。绿光温柔地裹住所有细节,像母亲的手抚平婴儿皱起的眉心。下方突然爆发出尖叫。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议员正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剧烈晃动:“……它在发光!天啊它真的在动!等等——我的苹果手表怎么在倒计时?!”荣恩瞥见她表盘上跳动的数字:00:07:23。七分钟二十三秒。他瞬间明白了——布鲁斯早已黑进所有国会议员的智能设备,在搬运开始前就埋好了倒计时程序。这不是为了催促,而是要让所有人记住:当超能力成为基础设施的一部分,时间本身也会变成可编程的零件。国会大厦离地三十米时,西翼尖塔突然传来刺耳刮擦声。荣恩猛地收紧能量场,绿光骤然凝成半透明护盾。一只灰鸽撞在光壁上弹开,翅膀扑棱棱抖落三片羽毛。他下意识伸手去接,羽毛却穿过指缝坠向地面——原来绿灯戒指造不出真正能托住生命的实体。这个念头让他胃部一紧,想起上周在布鲁克林避难所看到的场景:七个孩子挤在漏雨的教室里,用冻僵的手指轮流擦拭同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面播放着NASA火星基地建设纪录片。他们呵出的白气在屏幕上结霜,又很快被下一个人的呼吸融化。“荣恩?”戴安娜的声音带着试探,“你心跳加速了。”“鸽子。”他简短回答,绿光却悄然蔓延至大厦外墙。那些被酸雨腐蚀三十年的青铜浮雕突然泛起温润光泽,断裂的海神三叉戟纹路自动弥合,破损的自由女神冠冕重新嵌满二十三颗星。这不是修复,是记忆的重写——绿灯戒指在替这座建筑回忆自己最辉煌的模样。华盛顿特区的夜空被撕开一道翡翠裂口。当国会大厦阴影笼罩宾夕法尼亚大道时,整条街的路灯同时爆闪三次。荣恩看见第七街拐角处,一个穿破洞羽绒服的流浪汉停下啃了一半的汉堡,仰头望着悬浮的穹顶喃喃自语:“这回该轮到我中彩票了吧?”旁边咖啡馆玻璃映出荣恩的倒影,他左耳垂上有颗浅褐色小痣,和二十年前亚特兰蒂斯某间神庙壁画里海神祭司的胎记位置完全一致。落地瞬间没有预想中的轰鸣。四十三万斤重的建筑轻如鸿毛,只在草坪上压出一圈浅浅的草痕。荣恩降落在台阶前,绿光退潮般敛入戒指,露出沾着泥点的工装裤裤脚。他刚想抬手抹汗,手腕却被一把攥住。“你他妈到底是谁派来的?!”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的领带歪斜着,指甲几乎掐进荣恩小臂,“CIA?天眼会?还是那个该死的‘心灵导师’新招的打手?!”他身后三个年轻助理正疯狂拍摄,手机支架上贴着“#国会复活”荧光贴纸。荣恩没挣脱,只是抬起左手。戒指幽幽亮起,光束扫过众人西装翻领——多数党领袖胸针下藏着微型录音器,左腋下别着信号增强器;民主党首席幕僚袖口绣着某军工集团logo;连端咖啡的实习生工牌背面都印着加密芯片编号。“你们把国会山搬回来,”荣恩声音很轻,却让全场静得听见喷泉池里硬币落水声,“是为了让投票机器继续转下去。但今天下午三点,底特律汽车工人罢工的新闻会登上CNN头条。”他顿了顿,看着多数党领袖骤然收缩的瞳孔,“而你们刚通过的《基建法案》第17条修正案,恰好取消了电动车电池厂的环保豁免权。”人群像被无形巨手攥紧。这时一个穿着褪色蓝裙子的老妇人推开警戒线,怀里抱着个搪瓷盆。她径直走到荣恩面前,掀开盖布——里面是热腾腾的玉米面包,表面撒着粗盐粒,边缘烤得焦脆。“小伙子,”她声音沙哑却响亮,“我丈夫1943年在诺福克海军船厂焊过这栋楼的钢梁。他说当时焊花溅到手上,疼得嗷嗷叫,可摸着滚烫的钢铁心里踏实。”她掰开面包递来一半,麦香混着海风咸味扑面而来,“现在这楼飞来飞去的,我老头要是看见,准骂你们瞎胡闹……但饿肚子的活人,总比冷冰冰的规矩重要。”荣恩接过面包,指尖碰到老人手背上纵横的皱纹。他忽然想起邢菲燕教过的心理学术语:“代际创伤的具象化补偿行为”。可眼前这双布满老年斑的手,分明正把某种比创伤更古老的东西塞进他掌心——那是人类在水泥森林里,依然固执保留的、对温度与重量的信仰。“苏盛莲女士,”戴安娜不知何时站在老妇人身侧,轻轻扶住她颤抖的手肘,“您丈夫参与建造的不仅是国会大厦,还有弗吉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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