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2:世界线的改变(2/3)
缸盖子,侧脸线条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汪新走后,马燕把乌鸡汤倒在小碗里,盛了两勺给陆泽。他接过来,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尝尝,姚阿姨手艺真不错。”她迟疑一瞬,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汤浓而不腻,当归的微苦混着乌鸡的醇香,在舌尖缓缓化开。“其实……”她放下碗,指尖沾了点汤渍,声音很轻,“我昨天梦见我妈了。她穿着那件蓝布衫,站在老火车站月台上,朝我挥手。可我怎么跑都追不上那趟车……后来车开了,我看见她回头笑,说‘小燕,别怕,妈在前面等你’。”陆泽静静听着,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一颗将坠未坠的泪。“你妈没骗你。”他声音低而稳,像磐石投入深潭,“她确实在前面等你。但不是月台尽头,是大学校门口的银杏大道上。是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是你第一次领工资,给她买红参的中药铺子里。是所有你将来会踏进去的地方。”马燕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陆泽没再说话,只是把剩下的绿豆沙推到她面前:“趁凉喝完。今晚我陪你刷最后一套模拟卷——我押中三道大题,保你数学拿满分。”当晚,陆泽果然带来一叠手写试卷。油印字迹清晰,题型与近期各校模考高度吻合,连标点习惯都带着他特有的、略带锋利的弧度。马燕伏在灯下演算时,他就在旁边削铅笔,削得极慢,木屑簌簌落在草稿纸上,像一场微型的雪。偶尔她卡壳,他不必看题,只听她念出前半句,就能顺着思路往下推演三步,再把关键转折点用最简练的话点破。窗外蝉声渐歇,唯有风扇摇头晃脑,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离,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凌晨一点,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收尾。马燕长舒一口气,揉着发酸的脖颈,忽然发现陆泽的左手小指上,不知何时缠了层白纱布,边缘渗出淡淡血痕。“你手怎么了?”她抓住他手腕。陆泽抽回手,若无其事卷起袖口:“修段里那台报废的蒸汽机车模型,齿轮崩了下,划的。”“模型?”马燕不信,“谁闲着修那玩意儿?”陆泽眨眨眼:“给你高考礼物。等你金榜题名那天,它就能喷出真正的白汽——我改了锅炉,用的是酒精喷灯改装的。”马燕怔住,随即笑出声,眼角还挂着泪,却像雨后初晴的栀子花。她忽然倾身向前,在他沾着机油味的左颊上,飞快亲了一下。陆泽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她已经红着脸缩回去,抓起书包胡乱往里塞试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困了!睡觉!明天还得早起……”陆泽抬手碰了碰脸颊,那里像被烙铁烫过,滚烫一片。他望着她仓皇逃进屋的背影,久久没动。良久,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轻轻笑了。第二天清晨,马魁竟破天荒没去段里。他系着围裙在厨房熬药,砂锅咕嘟咕嘟冒着苦香。见陆泽进来,只抬眼看了下,便继续搅动药勺:“小陆,帮我去趟医院。你王姨今早说想吃东街口那家豆腐脑,你顺道买一碗带去。”陆泽应下,出门前却见马魁把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片塞进药罐盖子底下——那是张存单,户名“马燕”,金额后面跟着一串零。医院病房里,王素芳靠在叠高的枕头上,脸色比前几日稍润,正捏着半块桃酥小口咬着。见陆泽进来,她招招手,示意他靠近:“小陆啊,帮我个忙。”陆泽蹲下身,耳朵凑近。“抽屉最底下,有个红布包。”她声音轻得像羽毛,“里面是燕子周岁时剪的胎发,还有一张她小学戴红领巾的照片……你找个时间,悄悄放进她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别让她知道是我放的。”陆泽点头,喉头微哽。王素芳忽然拉住他手,枯瘦的手指冰凉:“小陆,我这病……拖不了多久了。可我放心不下燕子。她太要强,又太软心肠。以后……你多看着她点儿。”“婶儿,您别说这话。”陆泽握紧她的手,“燕子明年就上大学了,您等着抱外孙呢。”王素芳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秋菊:“好,好……我等着。”她松开手,目光望向窗外,梧桐叶影在她脸上轻轻摇曳,“昨儿晚上,我梦见老马在月台上扛行李,汗流浃背的……他还冲我笑,说‘素芳,咱闺女考上大学啦’。”陆泽走出医院时,日头已高。他站在梧桐树荫下,掏出那张存单,对着光仔细看——金额足够支付两年大学学费,还余下一笔钱,备注栏里是马魁龙飞凤舞的三个字:“燕子嫁妆”。风拂过,存单一角微微颤动,像一只欲飞的蝶。回到大院,陆泽把存单原样放回药罐盖子下。推开门时,正撞见汪新和姚玉玲站在院门口。姚玉玲今日穿了条鹅黄色碎花裙,裙摆随风轻扬,腕上新添了一只细银镯,在阳光下闪着柔光。她见了陆泽,笑容明媚:“陆泽哥!听说你押中数学题了?马燕姐真幸运!”汪新站在她身侧,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目光却越过她肩膀,直直落在陆泽身后虚掩的屋门上——门缝里,隐约可见马燕刚换下的蓝布衫一角。陆泽没接话,只点点头,抬手把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往后拨:“姚阿姨今儿又做了什么好吃的?”“炸藕合!”姚玉玲笑着晃晃手里油纸包,“汪新哥非要陪我送来,说……说你昨天教他怎么修电风扇了,得谢师。”汪新闻言,耳根倏地红透,却挺直腰背,迎着陆泽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陆泽,我想好了。我要调去货运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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