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浓雾中的幻阵,那无香而迷的昏睡,皆非杀招,而是界隙微张时逸出的墟气所致——此气无形无质,却能蚀乱神识,唯凤凰血脉可天然抵御!“所以……”罗的声音发颤,“我们一直以为的凶兽巢穴,其实是……一座灯塔?”“一座燃烧自己、只为照亮深渊入口的灯塔。”李红昭轻声道,指尖金光微颤,“它们等的不是猎物,是……归人。”话音未落,界隙幽光骤然暴涨,蓝芒如潮水漫过地面,所过之处,玄黑石壁寸寸剥落,露出其下苍青岩层。岩层上,无数细密纹路亮起,交织成巨大阵图,中心位置,赫然是一株倒悬的凤凰古树剪影——树冠向下,根须朝天,枝桠间挂满星辰般的光点,每一颗光点,都对应着洞外某座山峰的方位!“星穹倒悬阵!”程坤失声惊呼,“此阵需三百六十位尊者级高手同时结印,耗尽毕生修为方能启动……可这阵图……”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在李红昭眉心:“它在指引方向!”李红昭点头:“墟界不稳,界隙只能开启七日。七日内,若无人持‘契灵’入墟,界隙将崩塌,墟气倒灌,千里之内,生灵尽化白骨。”“七日……”宋朝歌眸光如电,“足够了。”她不再多言,玉手一挥,十六道彩衣身影凭空浮现,正是先前布阵的凤凰弟子。她们面色肃然,齐齐单膝跪地,十六道血线自指尖激射而出,在半空汇成一只丈许大小的赤色凤凰虚影,虚影双翼展开,翼尖直指界隙。“以血为引,以阵为桥,开墟门!”宋朝歌清叱。赤凤仰首长唳,俯冲向界隙幽光。接触刹那,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仿佛亘古沉睡者终于苏醒。幽蓝光芒如琉璃碎裂,哗啦一声,界隙豁然洞开——没有想象中的混沌风暴,没有撕裂空间的狂暴乱流。只有一条悬浮于虚空的青石古道,蜿蜒向上,隐入漫天星辉。古道两侧,并无栏杆,唯见无数破碎的青铜镜面悬浮飘荡,每一片镜中,都映着不同景象:有山河倾覆,有星斗移位,有万古长夜,亦有凤凰浴火重生……最奇异的是,其中一面稍大的镜中,竟清晰映出楚致渊盘坐山洞的身影,他双目微阖,小伏魔神树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树冠之上,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金光,正与界隙深处遥遥呼应。“楚公子……”李红昭低语,眉心金痕与镜中金光同步明灭。宋朝歌凝视那面镜子,忽然抬手,一指弹出,指尖银焰灼灼,直射镜面。“师父!”李红昭急呼。银焰触镜即消,镜中景象却骤然变幻——楚致渊身影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金色荒原。荒原尽头,一座孤峰刺破云霄,峰顶矗立着一座残破石殿,殿门匾额上,“伏魔”二字已被岁月蚀去大半,唯余断痕如刀。“伏魔殿?”程乾失声。宋朝歌收手,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伏魔殿。是‘伏魔冢’。”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红昭身上:“神族伏魔,非伏外敌,乃伏己心。所谓六凶,实为神族七情六欲所化的‘心魔’。当年神族大能自斩七情,将六欲封于墟界,建冢镇之。此冢不镇外邪,专镇内魔。而小伏魔神树……”她看向那株温润如玉的古树,声音低沉如雷:“是冢心。”李红昭身躯微震,眉心金痕骤然炽亮,仿佛应和着某种跨越时空的召唤。她终于明白,为何凤凰血脉能与神树共鸣——凤凰涅槃,本就是焚尽旧我,重塑新生。而伏魔冢心,恰是淬炼神性、斩断执念的终极熔炉。“所以……”她缓缓抬头,金眸映着界隙星辉,“我要进去。”“不!”黄正扬抢步上前,“李姑娘,此去凶险难测,且容我等先探——”“不必。”李红昭摇头,目光澄澈如初,“它选我,非因我强,而因我‘空’。”她摊开双手,红袍宽袖垂落,露出一截莹白手腕。腕骨纤细,脉络清晰,仿佛未经尘世沾染的素绢。“我心中无惧,无贪,无妄念。六凶所噬之魂,非血肉之魂,乃执念之魂。我心既空,便无所噬。”此言一出,洞内诸人皆感心头一震。程乾抚髯的手停在半空,郑振廷眼中最后一丝算计灰飞烟灭,只余茫然。连一向嬉笑的孟显达,也忘了眨眼,怔怔望着那抹绯红身影,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她。宋朝歌深深望了李红昭一眼,忽而抬手,摘下自己鬓边一支赤金凤簪。簪首凤凰双翼微张,口中衔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珠子,珠内似有火焰缓缓流转。“凤凰心火,可焚虚妄。”她将凤簪递去,“持此物,可护你神识不堕墟梦。”李红昭双手接过,凤簪入手温热,心火珠竟在她掌心轻轻一跳,似雀跃。“谢师父。”她将凤簪插入发髻,赤金光芒与眉心金痕交映,整个人恍若浴火初生。她不再迟疑,莲足轻点,身形如一道绯色流光,掠入界隙。青石古道在她足下延伸,两侧青铜镜面纷纷亮起,映出她孑然前行的身影。每一步落下,镜中便有一片荒原燃起金焰,一座孤峰拔地而起,一道凤凰虚影自焰中振翅升空——那虚影,赫然与她头顶七彩凤凰一模一样。界隙幽光开始缓缓收缩。宋朝歌拂袖,十六名弟子立即结阵,赤凤虚影再次浮现,双翼展开,撑住渐窄的缝隙。“快走!”程乾低吼,第一个纵身跃入。程坤、黄正扬、罗的、孟显达、郑振廷……众人鱼贯而入,身影被界隙蓝光吞没。最后,宋朝歌回望了一眼洞外山峦,目光似穿透千山万水,落在那个盘坐山洞的青衫少年身上。“楚公子,”她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好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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