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二章 荒唐时光(1/3)
练舞。对陈诺来说,绝对是一件比唱歌更痛苦的事情。当初在《如果·爱》的经历就告诉他,他不太适合太复杂的舞蹈动作。理由很简单——他的身体条件摆在那里。一米八五的身高,虽然有...车库里的灯光还在闪烁,像一颗将熄未熄的心脏,在明灭之间艰难搏动。陈诺站在原地,没再往前一步,也没后退半分。他只是望着眼前这个穿着碎花裙、赤着脚踩在冰冷水泥地上、连耳垂都泛着粉红的男人——唐纳德·杨。那袋苹果滚到了他鞋尖前,其中一个裂开了一道细缝,渗出清亮的汁水,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微光。唐纳德没擦眼泪。他任由它们一串串往下掉,鼻尖发红,呼吸微微发颤,可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暴雨夜骤然撕开云层的星子,又像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在片场后台撞见陈诺试戏时那样,猝不及防,毫无防备,却把整个灵魂都袒露出来。“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玻璃,“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陈诺没答,只把口罩彻底摘下来,随手塞进裤兜。他抬手抹了把脸,动作随意,却带着种久违的、近乎放肆的松弛。他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胡茬,眼尾有熬夜留下的淡青,可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芒内敛,却比从前更沉、更韧。他往前走了一步。唐纳德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脚跟蹭着水泥地发出轻微的刺啦声。陈诺停住,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只裂开的苹果,忽然蹲下身,捡起来,用拇指轻轻擦去果皮上的灰,然后递过去:“喏。”唐纳德没接。陈诺也不催,就那么举着,指尖沾了点汁水,在昏光里泛着润泽的光。三秒。唐纳德终于伸出手——指尖微抖,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节修长,手腕上还戴着一只旧得发黄的帆布表带,是当年陈诺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表盘早已停摆,却一直没换。他接过苹果,没吃,只是攥在掌心,温热的、微黏的触感顺着皮肤渗进来,像一道迟到了太久的电流。“你……瘦了。”唐纳德说。陈诺笑了一下,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你倒胖了点。”“哪有!”唐纳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侧,随即意识到自己还在穿吊带裙,耳根猛地烧起来,慌忙把帆布袋往身前一挡,像举着一面单薄的盾牌。陈诺盯着他看,目光很静,却烫得人不敢直视。“我看了首映礼直播。”唐纳德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头顶灯管的电流声吞没,“你在台上说‘谢谢所有相信我的人’,我就在想……你信不信我?”陈诺没说话。唐纳德咬了下嘴唇,又补了一句:“不是演戏的时候。是……真的。”车库顶灯“滋啦”一声,骤然大亮,刺得两人同时眯起眼。那一瞬的强光里,陈诺清楚看见唐纳德瞳孔深处晃动的自己——头发乱,衣领歪,眼底有血丝,嘴角却翘着,像十七岁那年在横店暴雨中替他挡伞时一样,傻气又笃定。陈诺喉结动了动。他没回答那个问题。而是忽然问:“还记得《老天文学家》那首诗吗?”唐纳德怔住。陈诺没等他反应,已缓缓背诵起来,语速很慢,像把每个音节都放在舌尖掂量过才吐出来——“尽管我的灵魂将没入黑暗,但它必将在光辉中升起。我如此挚爱这漫天星辰,便不再畏惧黑夜的降临。”唐纳德的眼泪又涌上来。他用力吸了下鼻子,想藏住哽咽,可肩膀还是轻轻耸动起来。“你当时……”他声音破碎,“你当时在录音棚里录这段旁白,录了十七遍。第十六遍结束,你说‘算了,就用这版’,然后把耳机一摘,冲我眨眼睛。”陈诺点头:“嗯。因为第十六遍,你在我背后偷偷哭了。”“我没有!”“你睫毛膏花了。”唐纳德猛地抬手去摸眼睛,果然蹭了一指黑。他窘迫地低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裙角。陈诺看着他,忽然伸手,用拇指腹轻轻蹭掉他右眼下那道晕开的墨痕。动作极轻,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唐纳德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你后来剪辑的时候,把那段哭声剪掉了。”陈诺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但我知道你在听。”“……你怎么知道?”“因为你每次听我配音,都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陈诺顿了顿,补充,“从《夏夜》开始,就是。”唐纳德怔怔望着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陈诺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小小的、银色的U盘,外壳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给你的。”唐纳德迟疑地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陈诺的声音低低响起:“《星际穿越》最后一场戏,我删掉的那三分钟。”唐纳德猛地抬头:“什么?!”“我没让诺兰公开。”陈诺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重量,“就我们两个的镜头。没台词。只有你站在我面前,看了我四十二秒。然后我转身走了。”唐纳德的手剧烈地抖起来。U盘边缘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为什么……不放进去?”陈诺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海:“因为那三分钟,只属于你。”空气凝滞。头顶灯管再次明灭,光影在两人之间割出一道细窄的界线。陈诺站在光里,唐纳德陷在暗处,可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十七年前初遇时还要近。唐纳德忽然弯腰,把帆布袋放在地上,然后直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抬起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径直伸向陈诺的脸。陈诺没躲。那只手颤抖着抚上他的左颊,指腹带着薄茧,温热而真实。唐纳德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颧骨下方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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