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烧不掉真相。而你的耳朵里……装着比真相更珍贵的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莫因紧张而微微张开的猫嘴,扫过她左耳上那圈细小的、天然生长的绒毛,最后落在她右耳金属基座边缘——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的刻痕,形如半枚蜷缩的翅膀。“老乔在你耳蜗里埋了七万两千个微型传感器,它们记录的不是声音,是‘震颤’。”于生声音沉静下来,“圣境星地壳的每一次微震,晦暗天使骸骨的每一次脉动,伊甸之门能量潮汐的每一丝涟漪……这些数据,早已通过你耳内的生物电场,实时编织成一张覆盖整颗星球的‘活体传感网’。”莫莫怔住了。她下意识想摸右耳,胡狸的尾巴却悄然松开,转而轻轻托住她的手肘。“所以你现在不是‘逃出来的助手’。”洛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你是圣境星的……第七感。”艾琳突然插嘴:“那岂不是说,她现在整个人就是个行走的、会呼吸的、还长着毛的……圣境星地震预警系统?!”“不完全是。”露娜收起星图,银灰雾气如退潮般消散,“她是‘震颤’本身。当圣境星开始坍缩时,最先感知到的不会是监测站,而是她的右耳——因为那里,早已与星球的痛觉神经同频。”房间陷入一片奇异的寂静。只有莫莫自己的心跳声在耳道里轰鸣,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她忽然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刻意去听——那心跳声正与窗外远处传来的、空间站主引擎低沉的嗡鸣隐隐相和,如同两股潮水在暗处悄然交汇。“我……能做什么?”她问,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于生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玉石吊坠,递到莫莫眼前。玉石内部封存着一缕流动的星尘,在灯光下折射出七种不同色泽的微光。“这是戍寂空间站的‘锚点玉’。”他说,“每个正式研究员入职时都会得到一枚。它不记录数据,不传输信息,只做一件事——当你握住它的时候,无论你在宇宙哪个角落,戍寂的引力场都会对你产生0.0003%的额外牵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却真实存在。”莫莫迟疑着伸出左手。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玉石的刹那,她右耳的机械基座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粒幽蓝光点,随即沿着耳后发际线蜿蜒向下,在她颈侧皮肤上投下一道纤细的、不断游走的光路——那光路所经之处,皮下隐约浮现出更多细密的蓝色纹路,如同活体电路般次第亮起,最终汇聚于她左胸心脏位置,凝成一朵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辰图案。“原来如此……”洛倒吸一口冷气,指尖迅速划过全息屏,调出莫莫十年前的体检档案,“老乔没在你心脏瓣膜上做了微雕。这图案,是‘初啼之印’的逆向变体——它不污染思维,只校准频率。”胡狸的尾巴尖轻轻点了点莫莫左胸口那朵星辰:“所以你的心跳,就是圣境星的节拍器。”“而我们需要的,”于生将玉石轻轻放进莫莫掌心,温润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不是一个预警系统。是一个……调音师。”莫莫低头看着掌心的玉石,又抬头看向围坐在桌边的每一个人。于生眼底有山海奔涌却静默如渊,洛的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按压她颈侧时的余温,胡狸的尾巴尖正悄悄蹭着她手腕内侧最柔软的皮肤,艾琳蹲在桌子边缘晃着小短腿,露娜的目光沉静如深空,而那枚玉石在她掌心微微发热,仿佛一颗刚刚苏醒的、微小的恒星。她忽然想起十年间那些被老乔逼着反复练习的、看似毫无意义的耳部肌肉操控训练——闭合耳道、调节鼓膜张力、模拟不同频段的震颤反馈……原来不是为了听清他那些疯言疯语,而是为了学会……如何倾听一颗星球的呼吸。“我签合同。”她说,声音不大,却像第一道破晓的光劈开长夜,“但我有个条件。”于生挑眉:“说。”莫莫深深吸了一口气,右耳的幽蓝光点骤然明亮,颈侧游走的光路随之加速,心脏位置的星辰图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蓝光如涟漪般漫过她锁骨,漫过下颌线,最终在她左耳天然绒毛的尖端凝成一点微不可察的星辉。“我要第一个进入圣境星地核。”她看着于生的眼睛,瞳孔深处,幽蓝与琥珀色的光正在无声交融,“不是作为武器,也不是作为工具。作为……一个终于能回家的人。”窗外,戍寂空间站的主引擎嗡鸣声忽然拔高了一个音阶,仿佛应和。远处舷窗外,无数星辰静静燃烧,其中某一颗的光芒,正以莫莫心跳的频率,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