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烟蒂碾进道砟缝里,烟纸边缘那圈濡湿的痕迹还没干透,他的靴底已经压上去,碾了三下,把那截还在冒青烟的残骸碾成褐色的碎屑,和煤灰混在一起。他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巷口那根灯柱底下有人在看...克里斯指尖在橡木长桌边缘轻轻一叩,三声短促而沉稳的声响在空旷的议事厅里撞出微弱回音。烛火随声轻颤,将阿斯塔游侠将军低垂的银发映得如霜似雪,也把那道跪姿刻进青灰石砖的阴影里——不是臣服,是求援;不是礼节,是断崖前最后一根绳索。“晶壁之外?”克里斯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窗外渐起的秋夜风声,“你亲眼所见?”“是目击,是共鸣。”阿斯塔抬起脸。她左眼覆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幽蓝水晶,此刻正泛着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脉动微光;右眼却是纯粹的翠绿,瞳孔深处仿佛凝着整片被月光洗过的古老林海。“我们族中尚存七位‘守界吟唱者’,其中三位在穿越晶壁裂隙时同步感应到了……那片阴影的‘重量’。它不移动,却在‘沉降’——像一块烧红的陨铁坠向冷却的湖面,无声,但湖底早已震颤。”克里斯没说话,只抬手示意身后侍从取来一张羊皮地图。那不是巴格尼亚王国疆域图,而是用秘银墨水勾勒的“世界晶壁拓扑简图”,由精灵学者与王国星象院联合绘制,标注着已知的所有稳定裂隙、薄弱点、以及——被反复涂黑又加粗的几处“高危共振区”。他指尖停在东南角一处被三重朱砂圈标记的位置,正是蓝焰群岛以东三百海里、血火领域裂隙最活跃的“叹息之喉”。“这里?”他问。阿斯塔颔首,右手指尖并拢,虚空一点。一缕细若游丝的银光自她指尖逸出,在半空凝成一枚缓缓旋转的微缩星图——三颗黯淡星辰呈钝角排列,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收缩又膨胀的灰暗雾团,雾团边缘,有无数蛛网状的暗色纹路正沿着无形的晶壁表面无声蔓延。“这是‘蚀界之茧’。”她声音压得更低,“不是生命,不是实体,是一种……寄生性的衰变现象。它依附于世界晶壁的‘伤疤’而存,以空间褶皱为食,以维度震荡为养料。每一次恶魔领主强行撕裂晶壁,每一次远征军在血火领域引爆‘湮灭火种’……都在为它添柴。”克里斯终于变了脸色。他听懂了。不是敌人来了,是伤口自己溃烂了。恶魔领主是刀,血火领域的战争是持续不断的捅刺;而蚀界之茧,是刀拔出后,那道不肯愈合、反而越扩越大的创口上滋生的腐肉。它不主动攻击,却让晶壁越来越薄、越来越脆——下一次撕裂,或许不再需要恶魔领主,一阵强些的星流,一场剧烈的地壳震动,甚至某个玩家在副本里误触了不该碰的远古法阵……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多久?”克里斯问,嗓音干涩。“从它首次被感知,到如今抵达临界阈值……”阿斯塔右眼翠绿骤然加深,仿佛有森林在瞳孔中急速枯萎,“按你们的时间,十七天零九个小时。”议事厅陷入死寂。壁炉里一段松木“噼啪”爆开,溅起几点火星,像濒死恒星最后的闪烁。克里斯忽然笑了。很轻,很冷,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释然。“所以,我们刚把屋里的蟑螂扫出门,结果发现墙缝里正孵着一只准备破墙而出的史前巨蜥?”阿斯塔没笑。她只是沉默地解下腰间一枚非金非玉的挂坠,轻轻放在长桌之上。挂坠呈螺旋状,内里封存着一粒细小的、正在缓慢明灭的星尘。“这是‘初啼之息’,我们最后一批守界吟唱者的心核残响。”她说,“它无法杀死蚀界之茧,但可以……标记它。只要它存在,这粒星尘就会持续共鸣,频率与它的衰变节奏完全一致。陛下,您需要的不是武器,是‘眼睛’。而我们,愿做您的眼睛。”克里斯盯着那粒微光,久久未语。他知道代价。精灵族寿命悠长,可“心核残响”一旦离体,吟唱者将在七日内化为晶簇,永远静止于某棵古树的年轮之中。七位吟唱者,已折损三位,剩下四位,如今交出最后一枚。这不是援助,是抵押——用整个种族未来百年守护晶壁的资格,换巴格尼亚王国七日喘息。他伸手,没有触碰挂坠,而是缓缓覆在阿斯塔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精灵皮肤冰凉,脉搏却跳得极快,像一只困在琉璃罩中的青鸟。“告诉你的族人,”克里斯的声音沉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寒泉,“巴格尼亚王国,不欠精灵人情。我允诺三件事:第一,即日起,所有经由奥姆杜尔港入境的精灵难民,免验身份、免征关税、享王国公民同等待遇,其子女可入王立学院修习星象与锻冶;第二,王室宝库中封存的‘苍穹之泪’原矿——那块能稳定小型空间裂隙的星髓结晶,明日午时前,由宫廷法师亲手切割,分作七份,一份予你,六份随你带回月冠城;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斯塔身后两名始终垂首的随从,最终落回她左眼那片幽蓝水晶上:“我以巴格尼亚王权与‘玩家系统’最高权限起誓——若蚀界之茧破壁,若此世沦陷,我将启动‘方舟协议’。所有精灵子民,无论身处何地,其灵魂印记将被锚定,强制接入方舟数据库。你们不会消失,只会……迁移。”阿斯塔猛地抬头,翠绿右瞳剧烈收缩。方舟协议——那是克里斯从未对外公布过的终极预案,连王国枢密院都只知其名,不知其形。它并非魔法,而是依托玩家系统底层架构构建的跨维度意识备份机制,理论上,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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