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城外十标悍卒昂首而立,每标三十人,一标对一标。这些人的身材谈不上有多壮硕,可赤裸的双臂、结实的肌肉、黝黑的肤色都透着一股力量感。“咚!”“咚咚!”一通鼓响,三百悍卒齐齐大吼一声扑向了对面,就这么互相扭打在一起,呼喝声不绝于耳。城头上洛羽、燕凌霄、李泌等人都在乐呵呵地看着,这是边军的老传统了:军中大比武,赢了有赏!今天出场的是刚刚奉命调到朔风城的守军,第一场就是摔跤大赛。场地外面围着无数军卒,奋力地挥舞手臂欢呼、呐喊、助威,那叫一个热闹啊。春风卷着沙砾拍打在大家的脸上,没有深冬那种刀刮似的疼,只有暖意扑面。东边第三标两个汉子缠在一处,胳膊上青筋暴起,黑脸的一个叫孙大牛,死死压住对手的右肩,嘴里骂骂咧咧:“服不服?你个驴日的倒是吭声!”被他压在身下的那个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青筋直跳,猛地一挣,反手扣住孙大牛的腰带,双腿往上一绞,两人齐齐滚倒在地,扬起一片黄沙。“呸!老子嘴里全是土!”旁边观战的哄笑成一团。那边厢又倒下一对,一个精瘦的汉子被人掀翻,落地时还死死揪着对方的领口不肯撒手,两个人像滚地葫芦似的翻了两圈。瘦子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往地上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周秃子,你他娘使诈!”叫周秃子的那个哈哈大笑,露出一口牙:“诈你姥姥!老子这是正经八百的军中摔法,你自个儿没长眼。”“哈哈哈!”“揍他揍他!老王,狠狠地揍他们!”“它娘的,别朝下三路招呼啊!”“……”场中呼声震天,三百条汉子扭打在一处,光膀子上全是汗水,有人被压得喘不过气,拳头砸在对方后背上咚咚作响;有人明明被撂倒了,反手一拉,把胜的那个也拽趴下,两人滚在一处互相掐着脖子骂娘。“咚咚咚!”又是一通鼓响。“换人!再上十队!”“揍他们!给我上!”几十标悍卒轮流出场,整整打了两个时辰,个个气喘吁吁,有的鼻青脸肿,有的龇牙咧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喊着,边军的那种豪迈粗狂展现得淋漓尽致。“下一轮!比试骑射!”“上马!每人十箭,固定靶和移动靶!上靶多者为胜!”“驾!”号令一出,三百余骑轰然散开,马蹄踏得地面震天响,黄沙漫卷如云。第一轮是固定靶。百步之外立着三十个草人,每个草人胸口都绑着一块破甲片,靶心用朱砂点了红点。军卒们纵马疾驰,从靶前掠过,弓弦响处,箭如飞蝗。“嗖!”一箭正中红心,草人晃了三晃。“彩!”场边爆出一阵喝彩,射箭的是个精瘦的汉子,马术极佳,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第二箭又已离弦,正中同一位置。那边孙大牛不甘示弱,双腿夹紧马腹,身子一拧,连发三箭。两箭上靶,一箭擦着草人的肩膀飞过去,扎进了后面的土墙里。他骂了声娘,又抽箭搭弓,这回稳了稳,一箭正中靶心。“哈哈,老子也能!”话音未落,旁边一骑旋风般掠过,马上那人头也不回,反手一箭,正中孙大牛那箭的箭尾,直接把前箭劈成了两半。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价的叫好声。“周秃子!你他娘!”孙大牛涨红了脸要骂,周秃子已经策马跑远,只丢下一句狂笑:“你那也叫射箭?给老子挠痒痒还差不多!”“哈哈!”第二轮是移动靶。三十个靶子被绳索牵引着,在场地里横拉竖拽,时快时慢,毫无规律。这一回倒下一大半人,有的箭射空了,有的射中了绳子,有的干脆连弓都没拉开,马跑得太快,风又大,弓弦都在抖。可也有人稳得住。一个面皮白净的年轻军卒策马入场,马速不快不慢,弓拉得极稳,一箭射出,正中移动靶的红心。第二箭,又是红心。第三箭,还是。“好!”叫好声差点把天掀翻。那年轻军卒自己都乐得合不拢嘴,得意洋洋,远处一个都尉耀武扬威,扯着嗓子喊:“看见没?老子带出来的兵!”“放你娘的屁!你连靶都射不中,还带兵?”“哈哈哈!”场中笑声骂声混成一片,又有新的骑手纵马入场。有人射得好了,得意洋洋地绕场一周;有人射得差了,灰溜溜下马,被同袍一脚踹在屁股上:“滚回去练!别丢咱们标的人!”……日头渐渐西斜,黄沙依旧漫天,比武终于落下帷幕。全军列阵,阵前站着百十名昂首挺胸的军卒,这些都是今日胜者,要么赢了摔跤、要么赢了骑射等等,有的人虽然被揍得鼻青脸肿,可嘴角的笑意那叫一个嘚瑟啊。燕凌霄迈前一步,朗声高喝:“王命!今日胜者,赏银十两,肉十斤,酒三壶!官升一级!”百十名悍卒红着眼,齐齐怒吼一声:“谢王爷!”“彩!”全场齐齐喝彩,眼神中满是羡慕和敬意,输了的人骂骂咧咧,暗自较劲,一心想着回去肯定得好好练!赏赐不赏赐的再说,起码这个面子得挣回来!洛羽满脸笑意,李泌则在一旁频频点头,目露钦佩之色:“比武大赏,有助于激励军心士气啊,哪怕不打仗,将士们平日里操练也有盼头。”“哈哈。”洛羽大笑一声:“咱们这些当兵的整日都在军营里憋着,若是不给他们早点事干早晚得憋坏。”在边军内部一向是论功行赏,只要上阵杀敌就能加官进爵,但这并非是唯一一条路,如果刻苦操练、武艺精湛,同样能获得提拔,毕竟真正打仗的日子还是少数。众人笑语间,君墨竹忽然步履匆匆地从城下走了上来,几乎是一路挤到了洛羽身边:“王爷,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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