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笑了,旁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可他心底已经笑开了花。王风如此神态岂不是正说明这里关着两个妇人?除了自家两位娘亲还能有谁!他定然是在震惊,如此绝密的消息洛羽为何会知道!可他殊不知这是洛羽诈了他一手。“我们的身份没必要对一群死人讲。”洛羽目露讥讽,故意摆出一抹倨傲之态:“跟你说句实话,旁人怕东宫太子,我们可不怕!在这大燕国,他还做不到只手遮天!”“狂妄!”王风眉头紧皱,好似隐隐猜到了洛羽的身份......王刺一进牢房,便没看刺客一眼,只将手中那把薄如蝉翼、泛着青灰冷光的短刀在油灯下缓缓翻转。刀刃映出跳动的火苗,像一簇随时会咬人的毒舌。他站定在刺客三步之外,左手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白软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刀背,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仿佛不是握着凶器,而是捧着未满月的婴孩。刺客喉结猛跳了一下,眼神第一次真正裂开一道缝隙——不是恐惧,而是惊疑。他见过太多酷吏,也尝过鞭笞、烙铁、夹棍,可从未有人拿“刀”当礼器来用。更没人把凌迟说得像煮茶一样闲适,还配了个连名字都透着煞气的刽子手。洛羽却已退至牢门边,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王刺,不必留口供。我要的不是他说什么,而是他记得什么。”王刺抬眼,目光扫过刺客左耳后一道极淡的靛青色疤痕,又掠过他右手小指第二节微微畸曲的骨节——那是常年扣弓弦留下的旧痕。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磨石:“燕北雁翎营,戍守云崖关十年,隶属第三哨‘断雁’队。你叫沈七,入营前是幽州猎户,擅使双刃短弩,三年前因私纵逃犯被黜,流落南境。”刺客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君墨竹站在牢门外阴影里,呼吸一滞。陈炳更是下意识攥紧腰刀——这人分明是郢国死士装扮,纹身、兵刃、口音无一不似,可王刺竟能一口道破其燕国军籍、番号、履历,甚至姓名与流放缘由!这绝非墨冰台寻常密档所能涵盖,倒像是……有人早将整支雁翎营的暗册誊抄进了他脑中。王刺没等刺客反应,忽而手腕一翻,刀尖轻点其右膝外侧一处旧疮疤。刺客霎时惨嚎出声,身子猛地绷直,铁链哗啦作响,额上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那声音不像人嗓,倒似被活剥了皮的野狗在嚎。“疼?”王刺歪头,语气竟带几分关切,“这才第一刀。我点的是‘鹤顶穴’,专激旧伤溃烂之痛,不伤筋骨,不流血,却能把十年前冻烂的脚趾头重新烧一遍。”他顿了顿,刀尖缓缓上移,停在刺客颈侧脉搏处,轻轻一压:“但若你肯说——比如,温如玉在驿馆西厢第三间屋的床板底下藏了几卷密信?比如,你们混入使团时,扮作车夫的十七人中,有几个是从雁翎营调来的?再比如……你被俘前最后一刻,是不是听见同伙提到了‘玄机台’三个字?”刺客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声低吼:“你……你怎么知道‘玄机台’?!”话音未落,他忽然剧烈呛咳起来,嘴角溢出黑紫泡沫,面色由白转青,整个人抽搐着往墙角蜷缩,喉咙里咯咯作响,分明是服了毒!王刺却早有预料,左手疾探而出,两指如铁钳般掐住刺客下颌,拇指狠狠抵进他牙龈缝隙——只听“咔”一声脆响,刺客惨叫戛然而止,上下臼齿被硬生生卸脱,半枚藏于舌底的蜡丸随之滚落。王刺顺手接住,捏碎蜡衣,露出内里一颗豆大乌丸,凑近鼻端嗅了嗅,冷笑:“燕国‘断肠散’,发作快,解药需以雪莲汁合鹿茸粉调服。可惜……此物三日前已被我换成了‘醉仙膏’。”他摊开掌心,那乌丸表面竟浮起一层细密水珠,在昏黄灯火下泛着诡异微光。洛羽终于迈步上前,蹲下身,与刺客平视。后者瞳孔涣散,气息微弱,却仍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翻涌着一种濒临崩塌的错愕与不甘。“你不怕死。”洛羽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但你怕记不得自己是谁。”刺客喉头滚动,艰难吐出几个字:“……你……怎么……”“因为我在雁翎营待过三个月。”洛羽直视着他,眸光沉静如古井,“去岁冬,我以商队护卫身份混入云崖关,帮他们修过三个月的箭楼。那时你正押运一批硫磺入关,马车陷在雪沟里,是我帮你撬出来的。”刺客嘴唇剧烈颤抖,眼眶骤然赤红,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被撕开伪装后的剧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呕出一口黑血。洛羽伸手,竟从袖中取出一方灰布裹着的物件,轻轻放在刺客染血的胸口——是一块磨损严重的皮质箭囊,边缘还缝着几道歪斜针脚,内里空空如也,却残留着淡淡的松脂与陈年铁锈味。“这是你丢在箭楼东角的。”洛羽说,“当时你说,等打完仗就回幽州种桃树。你左肩有块胎记,形如飞雁。”刺客的眼泪无声滑落,混着血污淌进鬓角。他忽然剧烈喘息起来,指甲抠进泥地,仿佛要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什么:“……温……温如玉……不是主使……他是……替……替……”话未说完,他脖颈一歪,头颅垂落,竟是心脉骤断,生机尽绝。牢中死寂。王刺收刀入鞘,掸了掸衣袖:“药力反噬,撑不过半柱香。他本就中毒甚深,强提一口气说话,反倒催命。”君墨竹快步上前探其鼻息,摇头:“死了。”陈炳脸色难看:“线索断了。”洛羽却缓缓站起身,指尖拂过刺客冰冷的额头,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不,线索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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