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取出一枚铜牌——西市巡防营副将腰牌。他用袖角擦净血迹,将铜牌轻轻放在赵铮尚温的手心,然后直起身,拍了拍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赵副将巡查至此,突遭刺客伏击,以身殉职。”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可惜,未能护住本国使臣周全。”巷口风起,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井口。温如玉整了整衣冠,转身离去,背影从容,仿佛刚刚只是踩死了一只蝼蚁。而此时,潞州码头,“顺风号”货船正缓缓离岸。船舱底层,数十个黑布蒙头之人被铁链锁在舱壁,其中一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乌黑血沫。旁边一人低声问:“阿隼哥,撑得住么?”阿隼咳着咳着,竟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却透着一股狠绝:“撑得住……只要能活着见我娘一面……我就……值了。”他抬起被铁链磨烂的手腕,露出内侧一道新鲜刺青——不是月牙,而是一枚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玄字。船身一晃,驶入滔滔江流。暮色彻底吞没了潞州渡口,唯余江风呜咽,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