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多恩之手(3K)(1/3)
轰隆隆——天上布满了雷云,如同化学器皿之中飞快反应的现象,然而将各种物质试剂导入其中开始反应的大手,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黑色圣堂乃至上溯到帝国之拳的基因原体的特殊存在形式,灌注进入了卡...安达话音未落,脚边的沙砾忽然自行聚拢、旋转,像被无形之手捏塑成一枚灰白小球,表面浮起细密裂纹,裂纹深处透出暗金微光——那是被强行压缩的热流在寻找出口。他眼皮一跳,抬脚碾碎,碎屑迸溅如火星,落地即熄,只余一缕焦味。“呵……倒还知道躲?”他冷笑,舌尖抵住上颚,喉结微动,一股低频震颤自胸腔扩散开来,方圆百步内所有陶罐、铜镜、甚至人们腰间铜铃同时嗡鸣作响,频率渐趋一致,最终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涟漪,向西北方疾掠而去。莱莫斯脸色骤变:“大人!那是……那是‘灼心井’的方向!”“灼心井?”安达眯起眼,“你们管那叫井?”“是古井,是神迹。”莱莫斯急促解释,额头沁出细汗,“传说三千年前大旱百年,此地干裂如龟背,唯有一口石井涌出滚烫黑水,饮者三日不死,却浑身赤红如炭,终化飞灰。后人不敢近,以铁链封井口,年年献活羊祭之——可昨夜暴雨之后,井口铁链……断了。”安达没接话,只把手中半块蜜瓜塞进嘴里,咔嚓咬碎,籽粒混着汁水咽下。他忽然抬手,朝天一抓。轰隆!一道无云之雷劈落,不劈人,不劈屋,直直贯入广场中央青砖缝中。砖石无声龟裂,裂缝蛛网般蔓延至广场边缘,又倏然收束,所有裂痕内壁泛起温润玉色光泽,竟如活物呼吸般微微起伏。霎时间,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冽水汽,仿佛整座广场刚被晨露浸透。围观者怔住,连哭闹的婴孩都止了声。“不是井?”安达吐出瓜籽,籽粒落地竟生根抽芽,眨眼长成寸许高的青翠小苗,叶脉间流淌着水银似的微光,“是泉眼。被你们当井封了三千年,硬生生憋成了火脉。”他迈步向前,靴底踩过新生嫩芽,枝叶不折反昂,叶尖齐齐指向西北方。他边走边解下腰间皮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果酒,酒液入喉未咽,已化作白雾从鼻腔溢出,在身前凝成一幅模糊地图——沙丘、干河、断崖、风蚀柱……最后定格于一片赭红色岩台,台心凹陷处,正有一圈暗红锈迹,形如巨兽獠牙环伺的竖瞳。“带路。”他将空皮囊抛给莱莫斯,“别让任何人靠近灼心井十里之内。把能写字的、能画图的、能把祖辈口传故事记全的……全给我捆来。我要知道这井最早是谁凿的,谁封的,谁在井沿刻过字,谁往里扔过铜钱,谁家孩子掉下去过又爬上来,谁说听见井底有女人唱歌——一个都不能漏。”莱莫斯张了张嘴,终究没问“为何不直接毁了它”。他太清楚眼前这位“神”行事的逻辑:祂不屑于斩草除根,偏爱刨根问底,仿佛所有灾厄背后都蹲着个理亏的债主,而祂要的从来不是血债血偿,是对方跪着把欠条重写三遍,再按上十指血印。队伍出发时,天色已近正午。戈壁蒸腾起蜃气,远处山峦如水中倒影般晃动。安达走在最前,袍角拂过滚烫沙砾,却不留焦痕;身后跟着十二名先知,手持芦苇笔与鞣制羊皮,每走百步便有人俯身记录沙粒流动方向、风向变化、蜥蜴遁迹角度——这些细节将在三日后被编入《灼心纪异录》首卷,成为人类学派研究“概念寄生”的奠基文献之一。行至第三道沙梁,忽见一群野骆驼狂奔而过,脊背鬃毛尽呈枯槁灰白,眼中却不见惊惶,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呆滞。领头公驼额心嵌着半枚黑曜石,石面映出扭曲人影,赫然是昨日广场上某位跪拜老者的面容。安达脚步一顿。“停。”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沙。沙粒入手滚烫,却无灼痛感,反而在指腹留下细微刺痒,仿佛千万微小虫豸正用口器试探他的皮肤。他摊开手掌,沙粒自行游动,聚成一只蜷缩的蝎子形状,尾钩高翘,通体赤红。“不是它。”他喃喃道。莱莫斯凑近:“大人?”“不是干旱本身。”安达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什么,“是‘被遗忘的干旱’。”他缓缓握紧拳头,沙蝎瞬间崩解为齑粉,随风飘散。就在粉末消尽刹那,整片戈壁的热浪陡然一滞,仿佛时间被掐住咽喉。紧接着,所有人耳中同时响起一声悠长叹息,非男非女,非老非幼,带着黄沙磨砺千年的粗粝,又裹着新酿蜜酒般的甜腥——【你们……还记得我名字吗?】安达霍然抬头,望向灼心井方向。那里没有异象,没有光焰,只有一片死寂的赭红岩台,在烈日下静默如初。可他知道,对方听见了。“记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你叫‘阿姆鲁恩’,意为‘舔舐嘴唇者’。三千二百年前,第一批商队穿越此地时,你躲在商队水囊缝隙里,靠吮吸皮革渗出的湿气存活。后来他们建绿洲,引渠灌溉,你被冲进泥浆,又被晒成盐壳,埋进第一代祭司的尸骨堆里——他们以为你在吃腐肉,其实你在等雨。”周围先知们呼吸停滞。安达继续道:“第二代祭司把你挖出来,当成护井神偶供奉。你第一次尝到香油滋味,就学会了模仿人声。第三代祭司发现你能让病人退烧,便把你雕成药神像。第四代嫌你太烫,用冰镇你,你冻僵三天,醒来后开始憎恨所有清凉之物……直到第七代,有个瘸腿少年往井里投了颗熟鸡蛋。蛋壳裂开时,你尝到了久违的、属于活物的温度。”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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