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给你——不是传技,是认亲。”奥朗攥紧铜牌,指节发白,银光透过指缝,映亮他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父亲?那个在奥朗七岁那年追击一只疑似携带古龙因子的变异雌火龙后,再未归来的传奇猎人?他竟……早知一切?“他为什么不说?”奥朗声音发颤。“因为‘罗刹之律’是双刃。”亚摩斯目光如炬,直刺奥朗灵魂深处,“它让你能以凡躯承罗刹之痛,甚至……未来或可御罗刹之焰而不焚己身。可代价是,你的魂魄会天然吸引‘蚀’——那些寄生于古龙怨念、以猎人执念为食的无形之物。你越强,它们越近。你母亲咳血,是因为她用自己的命,替你镇压了三年‘蚀’的初啼。”奥朗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训练场斑驳的石墙上。石粉簌簌落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掌中铜牌——那银光愈发清晰,竟在牌面缓缓流动,勾勒出半幅模糊图腾:一只闭目的龙首,龙角断裂,额心一道竖痕,似伤,更似未启之瞳。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穆蒂压抑的喘息与金属甲胄碰撞的铿锵。“奥朗!亚摩斯老师!”她一头撞进训练场,发辫散乱,左颊擦破一道血痕,护腕上沾着新鲜泥浆与几点暗绿黏液,“快!阿尔特曼教官刚收到紧急通报——‘蚀影沼’东南角,‘雾隐’区域出现大规模空间褶皱!监测哨发现三具巡逻队尸体……全是……全是被抽干了魂魄,只剩空壳!”她语速极快,脸色惨白,显然刚经历一场恶战:“教官说,这绝不是普通瘴气爆发!褶皱中心,有东西在……共鸣!”亚摩斯瞳孔一缩,一把抓住穆蒂手腕,手指搭上她寸关尺:“你碰过尸体?”穆蒂点头,声音发紧:“我……我扶了队长一把,他手凉得像冰块……然后我就觉得耳朵里……有东西在敲。”咚。咚。咚。三人同时僵住。奥朗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停在自己后颈第七椎突起处,那里皮肤下,正隐隐搏动着相同的频率。亚摩斯松开穆蒂,转身大步走向武器架,一把抽出那柄缠满黑布的狭长太刀——刀鞘古朴,鞘口两道银箍,刻着与铜牌上同源的断裂角与荆棘纹。他并未拔刀,只将刀鞘末端重重顿在地上,一声闷响,震得训练场积尘簌簌而落。“穆蒂,立刻去公会总部,调取‘蚀影沼’十年内所有空间异常记录,重点标注所有与‘月相’‘龙吼频率’‘魂力波动’重叠的节点!”亚摩斯语速如刀,“带上这个。”他抛出一枚漆黑兽骨哨,哨身蚀刻着细密螺旋,“吹响它,阿尔特曼会给你最高权限。”穆蒂一把接住,毫不犹豫转身飞奔而去,背影决绝。待她身影消失在拱门尽头,亚摩斯才缓缓转身,目光如淬火寒铁,钉在奥朗脸上:“现在,告诉我——当你开启妖刀罗刹,除了痛与叩击,你‘看’到了什么?”奥朗呼吸一滞。他确实在剧痛最盛、叩击初响的刹那,视野边缘曾掠过一帧无法理解的画面:无数破碎的镜面悬浮于虚空,每一片都映着不同角度的自己,有的在挥刀,有的在嘶吼,有的……正安静地凝视着他,眼中流淌着与铜牌上同源的、冰冷而古老的银光。“镜子。”他声音沙哑,“很多……碎掉的镜子。”亚摩斯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尽数燃尽,只余下磐石般的决断:“很好。斗技大会,你不用去了。”奥朗愕然:“什么?”“明天正午,跟我进蚀影沼。”亚摩斯解下腰间皮囊,将剩余两粒青黑药丸全数倒入奥朗掌心,“这是‘镇魂引’,能暂时压制你体内‘律’与‘蚀’的共鸣。含着它,跟紧我,一步不许离。记住——”他逼近一步,苍老的气息带着铁锈与陈年药香,喷在奥朗脸上:“你不是去猎怪。你是去赴约。赴你父亲,三十年前,在那片沼泽深处,未能完成的约定。”奥朗低头看着掌中药丸,又抬眼望向亚摩斯身后——那柄静默的太刀鞘口,两道银箍在昏光里幽幽反光,恰如一双缓缓睁开的眼。远处,穆蒂奔向公会的足音已杳,而训练场高墙之外,暮色正沉沉压下,将整座猎人营地温柔地、不容抗拒地裹入一片浓稠的、泛着淡淡银边的墨蓝之中。风穿过墙缝,呜咽如泣,却又奇异地,与奥朗颈后那永不停歇的、三声为节的叩击,悄然同频。咚。咚。咚。他缓缓合拢手掌,将药丸与铜牌一同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与银辉的洪流,正顺着血脉,坚定地,朝着那叩击的源头奔涌而去。

章节目录

怪猎:荒野的指针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是河豚啊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是河豚啊并收藏怪猎:荒野的指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