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伏魔真人孙齐天的……”“伏魔真人？”玄黄洞俯视着他，眼神漠然，“他死在苍云海域时，我正在他尸身旁捡了一枚储物戒。”老者瞳孔骤缩，仿佛看见世间最恐怖之物。玄黄洞却不再看他，只将黑幡一卷，收走老者魂魄后，又从其怀中取出一枚龟甲。甲片黝黑，刻满扭曲符文，中央嵌着半粒暗红色晶体——正是破军星力凝结的“星髓”。“四劫岛最后一点家底。”玄黄洞摩挲龟甲，“够换三炉三阶上品炼体灵丹了。”毛球凑近看：“这老头是四劫岛余孽？”“不。”玄黄洞将龟甲收入寰宇手镯，“他是陈江河君埋在中州的眼线。四劫岛覆灭后，他假死脱身，潜伏二十年，就为等破军星力再次潮涌——今日裂缝显现，他便现身引阵，想借仙舟灵脉为引，重新激活四劫岛残阵。”大白嗤笑：“蠢货。破军星力要的是活祭，不是灵脉。”“所以他才选仙舟。”玄黄洞望向远处云海，“三千修士同乘，气血如沸，正是最佳祭品。”舱内忽然死寂。方才赌符的三名散修僵在原地，手中雷符簌簌发抖；两名女修捂住嘴不敢出声；连那船家都停了控舟法印，额头冷汗涔涔。玄黄洞却转向他们，语气平和：“诸位放心，阵已毁，人已擒。接下来……”他顿了顿，指尖轻弹，一缕玄黄母气化作七点金光，分别没入七名修士眉心。“这是……护命符？”一名散修颤抖着问。“是安神符。”玄黄洞微笑，“破军星力虽散，余韵仍扰神魂。服下此符，三日内心神安宁，不受幻听幻视所困。”众人长舒一口气。玄黄洞却忽然看向船舷外。云海翻涌处，一道青色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如鹤翼，腰悬一柄无鞘古剑，剑穗上缀着七枚玉蝉——正是天道宗亲传弟子信物。“高佩瑤？”毛球咧嘴，“他怎么来了？”玄黄洞却已拱手：“高兄来得巧。”高佩瑤落于船头，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老者，又掠过玄黄洞袖口若隐若现的黑幡，最终落在他眉心一点尚未散尽的玄黄光晕上。“玄黄兄近来……愈发深不可测了。”他声音清越，带着三分试探，“方才那缕星力波动，可是北斗破军？”“高兄果然识货。”玄黄洞坦然道，“四劫岛残阵未消，陈江河君在中州留了后手。”高佩瑤眸光微沉：“他竟敢染指中州？”“不是染指。”玄黄洞摇头，“是垂死挣扎。燕国覆灭，四劫岛崩塌，他只剩这一线翻盘机会——借破军星力重铸龙脉，再立新朝。”高佩瑤沉默片刻，忽而一笑：“玄黄兄既已破局，不如随我去趟天道宗？宗主近日推演天机，言‘西荒将有双星并耀，一主生，一主杀’。我本不信，如今……”他意味深长地看向玄黄洞袖中。玄黄洞心头微凛。天道宗宗主……竟已算到自己？他面上不动声色：“高兄厚爱，只是玄黄尚有要事在身。待我回天水门取了三阶上品炼体灵丹，必登天道宗拜见宗主。”高佩瑤也不强求，只解下腰间玉蝉，递了过来：“此物可通天道宗山门。若遇危局，捏碎即可。”玄黄洞接过玉蝉，入手温润，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多谢高兄。”高佩瑤点头，转身欲去，忽又停步：“对了，前日昆仑虚姬氏传来消息，姬牧尘道友托我带句话——‘玄黄洞天所得七十七份法体魂气，姬氏愿以十份为礼，再换二十份。’”玄黄洞一怔。姬氏竟知玄黄洞天之事？他抬眼，只见高佩瑤唇角微扬：“姬氏在玄黄洞天外围设了三处观星台，每月初一观测地脉波动。七十七份法体魂气出世那日，星图亮了整整一夜。”玄黄洞默然。原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秘密。他拱手再谢，目送高佩瑤化作青光远去。云海重归寂静。毛球凑上来，压低声音：“主人，姬氏这手……是示好还是警告？”“都是。”玄黄洞摩挲玉蝉，“示好是因我价值尚存，警告是因我已成变数。”他抬头望天。中州云海之上，北斗七星清晰可见。破军位光芒微弱，却未熄灭。而就在它左下方，一颗从未被星图记载的新星，正悄然亮起——星辉幽蓝，如深渊凝视。“走吧。”玄黄洞收起玉蝉，“先回天水门。”大白驮起他腾空而起，毛球一个跟头翻上猪背。仙舟继续前行，载着三千修士驶向未知前程。玄黄洞却在袖中摊开手掌。掌心，一粒暗红星髓静静悬浮，映着天光，折射出七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正是他方才画在胸前的血符残迹。血线末端，隐隐指向西北方。那里，是混乱海的方向。也是……伏魔真人孙齐天殒落之地。玄黄洞闭目。识海深处，那枚从孙齐天尸身旁拾得的储物戒，正微微发烫。戒中，除了一卷残破《御魂真解》外，还有一枚龟甲，甲上刻着八个古篆：【长生修仙，与龟同行】（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