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道友。”青雷子和静虚真君看到云鹤真君到来,都是飞身上前,与其站在了一起。至于另外一个元婴真君则是置身事外。他并非东荒的元婴真君,在这里看看热闹就好了,不会插手这种因果。...青冥山巅,云海翻涌如沸,一道紫气自九天垂落,直贯山腹幽谷。谷底寒潭静如墨玉,水面却无一丝涟漪,唯中央浮着一枚青纹龟甲,甲面刻痕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边缘微微泛起淡金光晕——那是陆沉养了三百七十二年的本命灵龟“玄甲”的蜕壳。陆沉盘坐于龟甲之上,双目紧闭,眉心一道赤红竖纹若隐若现,似将裂开,又似将愈合。他身下不是蒲团,不是玉台,而是一截枯槁老松根,虬结扭曲,皮色灰褐,却隐隐透出暗青脉络,随他呼吸微微搏动,如同活物之心。此乃他筑基时亲手所植、金丹时以血饲之、元婴前三年日日以神识温养的“引灵松”,今日已通体生出三十六道细密青鳞,每一片鳞下都蛰伏着一缕尚未凝形的婴火。他左袖空荡,断臂处缠着半截褪色红绫,绫上绣着歪斜小字:“莫怕,阿沉不疼。”——那是幼时村中瞎眼婆婆临终所系,也是他此生唯一未焚的凡俗之物。风忽然停了。云海凝滞,连寒潭水汽都悬在半空,化作千万颗晶莹微尘,静止不动。一只白鹤自西而来,翅尖刚掠过谷口石碑,便僵在半空,翎羽未颤,喙中衔着的半枚朱果凝而不坠,汁液悬成琥珀色小珠。天地在等一个“破”字。陆沉识海深处,却非风雷激荡,反是万籁俱寂。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雾里,脚下是碎裂的琉璃地面,倒映出无数个“陆沉”:有襁褓中被遗弃雪地、唇青面紫的婴孩;有十岁持柴刀劈开山魈头颅、满脸是血却咧嘴笑的少年;有金丹碎裂那夜跪在宗门刑台,任三千道诛心符钉入脊骨、却咬碎满口牙也不肯低头的青年……每一个“他”都静静望着他,眼神各异,或悲悯,或讥诮,或漠然,或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最前方,却是一个背影。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袍,腰间悬一截黑木短杖,杖头刻着模糊龟纹。他面朝灰雾尽头,那里有一扇门——门框由无数断裂剑锋铸成,门楣悬着半幅残卷,墨迹淋漓,写着四个字:“长生非道”。陆沉喉咙发紧,想唤一声“师父”,却发不出声。那背影缓缓抬手,指向门内:“你若进门,便再无‘陆沉’;你若转身,便永困此境。”话音未落,灰雾骤然翻涌,所有倒影齐齐抬手,指尖燃起幽蓝火焰——那是心魔劫中最凶戾的“照魂焰”,专烧修士执念根基。万千火焰汇成火河,奔涌而来。陆沉闭眼。不退,不挡,不运功,不结印。他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掌心之下,心跳声轰然响起,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竟与远处寒潭深处某物搏动频率渐渐相合——咚、咚、咚!仿佛大地之心,又似远古龟息。他忽而笑了。笑声低哑,却震得灰雾溃散三尺。“我执什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倒影火焰为之一滞,“我执这具皮囊?可它早被雷劫劈烂三次,靠玄甲龟血续命二十年;我执这身修为?可金丹碎时,我拿半截断骨当剑胚重炼;我执这长生?呵……”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或悲或怒的自己,最后落在那靛蓝背影上,一字一句道:“我执的,不过是当年雪地里,瞎眼婆婆塞进我怀中、那块硬得硌牙的杂粮饼——她冻烂的手指蹭着我脖子,说‘活着,就比什么都强’。”话音落地,万千倒影齐齐一震。最先崩解的是那个雪地婴孩——他仰起青紫的小脸,对着陆沉无声开口,唇形清晰:“阿沉,吃饼。”接着是持刀少年,抹了把脸上血,把柴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嗡鸣:“砍就是了,管它山魈还是天道!”再然后是刑台青年,脊背挺直如枪,三千道诛心符在他皮肤上灼出焦黑纹路,他却朗声大笑:“符?我骨头缝里还埋着十七枚叛宗长老的本命钉呢!”最后一个消散的,是那靛蓝背影。他缓缓转身,面容依旧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极了玄甲龟甲上最古老那道青纹。他嘴唇微动,陆沉却听清了每个字:“长生?不过是你活够了,天道才肯放你走。”门,轰然洞开。没有金光,没有仙乐,没有霞光万丈。只有一片澄澈虚空,虚空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婴胎——通体青灰,蜷缩如初生龟卵,脐带并非血肉,而是由无数细密龟甲纹路交织而成,一头连着婴胎心口,另一头……没入陆沉眉心竖纹深处。婴胎眼皮微颤,缓缓睁开。双瞳并非人类黑白,而是两汪幽深古潭,潭底各卧一只微缩青龟,龟背甲纹与玄甲蜕壳分毫不差。左眼青龟昂首,右眼青龟垂首,一动一静,阴阳自生。陆沉睁眼。谷中时间,重新开始流淌。白鹤翅膀一振,朱果坠入寒潭,漾开一圈涟漪。云海奔涌,紫气如瀑倾泻而下,却未灌入他天灵,反而温柔缠绕其身,化作一件流光溢彩的紫气道袍。袍角无风自动,赫然绣着一幅活图:一青龟驮山而行,山巅松枝遒劲,松下立一断臂修士,仰首望天,袖中红绫若隐若现。他缓缓起身。脚下龟甲轻鸣,玄甲自寒潭深处破水而出——不再是昔日巴掌大小的灵宠,而是一只身长三丈的巨龟,甲壳上青纹灼灼,每一道纹路中都游动着细小雷光,正是陆沉渡劫时劈下的九道天雷所化。它四足踏水,水波不兴,只在足下凝出四朵青莲,莲瓣半开,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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