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门山隘口这个地方很有些门道的,北临江,南临山,走陆路的话,只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官道通往宜陵。

    这条路夹在两山之间,其山势险峻无比。

    车金戈不顾劝阻,执意要夺此处设伏,却不料,他才刚进山,便被隘口的守军发现了踪迹。

    此时宜陵的叛军,接到江陵求援的信鸽后,五千援兵刚好赶至此处。

    如此一来,不仅车金戈夺荆门山隘口的计划泡了汤,就连再掉头回阳西山设伏也已是不成。

    宜陵的叛军又不傻,见得车金戈领了一万兵马前来,怎会还往江陵驰援。

    车金戈便这般将事情搞砸了,此时就成了进退不得之势。

    尉迟愚命他打援,如今还怎么打?

    如若此时撤兵回去,必定被治个贪功冒进、贻误战机之罪,这是要砍脑壳的。

    车申白都救不了他,除非车家想造反。

    如今要想活命,只有拿下宜陵一条路可走,但他只有一万兵马,叛军也有一万。

    且,出宜陵的五千叛军还占了这险要之地,他想杀进宜陵,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这时根本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车金戈在山下摆开阵仗,阴沉着脸高声下令:“擂鼓!给本将军夺下此地,杀进宜陵!”

    易校尉连忙又劝:

    “车将军不可啊!此地山高险峻,叛军定在两山之上布有擂石滚木,如何夺得?!

    不如先退兵,待末将回去请樊将军或徐将军,将战舰开过来,以火炮轰击,可保无虞!”

    车金戈哪肯这般,等得水军赶过来,就算拿下这隘口,也与他半毛钱关系没有,他如何将功折罪。

    而且,就算水军不要功劳,将夺隘口之功全给他也没用,他还得拿下宜陵才行。

    车金戈冷哼一声:“易校尉无需多言!我蜀中男儿岂是贪生怕死之辈!给本将军攻!”

    易校尉紧抓住车云戈持令旗的手,急声道:

    “车将军三思啊!如此攻山,会死伤大量袍泽啊!”

    车金戈一把将易校尉推开,喝道:

    “本将军要攻,何需你来指指点点!滚开!”

    易校尉被推得连连后退,刚站定便又要来劝。

    车金戈其实也知道易校尉说得对,但他没办法。

    “来人!将易校尉绑了!再敢坏我军心,定斩不饶!”

    车金戈哪容易校尉再劝,命人将他按了,手中的令旗一挥:

    “杀上去!”

    蜀中将士听得将令,举了刀枪朝隘口攻去,但这通往隘口的官道仅能供车马通行,狭小至极。

    车金戈上万的兵马根本排不开,只能拉成一条直线往上冲。

    正如易校尉所料,叛军在官道两侧的山上,布了擂木滚石。

    见得蜀中将士来攻,将擂木滚石推下山来,这能有得了好么。

    “啊…”

    山下的蜀中将士,顿时被擂木滚石砸死砸伤一片,惨嚎声此起彼伏。

    跟在后面的将士见得滚石如山崩一般而下,调了头便往回跑。

    但跑也无用,山上的叛军居高临下发下箭矢来,又射倒一片。

    只这一轮,车云戈手下的兵卒,连叛军的衣角都没碰到,便死伤数百,隘口下的官道上铺了一地的尸首。

    车金戈见得瞬间折损了这么多袍泽,一双俊目顿时红了,嘶吼道:

    “弓箭营!给本将军往山上射!步卒再攻!”

    蜀中男儿的确悍勇,听得进攻的战鼓又响,再次朝隘口发起冲锋。

    但即便有弓箭营掩护,也效果不大,叛军躲在山石之后,拿着长棍将滚石擂木撬下来即可。

    先前的惨剧再次上演,车金戈的步卒刚靠近山体,便被擂木滚石砸死,竟进不了半分。

    即便他手下的人再悍勇,面对这一边倒的屠戮,也不禁两腿打颤。

    “少将军!攻不上去啊!”

    一个灰头土脸的副将,见得自己的兵卒顷刻间又死了一片,奔回来哭丧着脸叫道。

    车金戈钢牙咬得咯咯响,怒吼道:

    “如何攻不上去!抬了云梯,从悬崖上爬上去!”

    那副将叫道:“少将军,悬崖太高,怕是不成!”

    车金戈双目一瞪:

    “我蜀中男儿擅攀爬,难不成还怕了那些乌合之众么!本将军还不信了!”

    车金戈抽出腰间的刀,朝手下将士高喊一声:

    “袍泽们,跟本将军上!”

    那副将见车金戈要亲自上,连忙拦住:

    “少将军,您不能去啊!交给末将来!”

    车金戈心下恼怒,一把推开那副将:

    “我为军中主将,当要身先士卒!

    兄弟们!杀!”

    车金戈与一众士卒抬了架云梯,便往前冲去。

    那副将见劝不住车金戈,只得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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