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室外,为这场“神圣净化”高唱颂歌的合唱团。“有趣。”奥古斯都忽然低笑一声,指尖轻叩扶手,“那么,维克托剥离失败了吗?”埃神恩海沉默两息,才道:“今晨,神谕之井……干涸了。”死寂。连窗外飘来的圣兰教堂钟声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回响,只剩空荡荡的金属余震。珍妮特脑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昨夜她潜入卡丽拉废墟时,在坍塌的井口边缘,摸到过一小片湿润的苔藓。那苔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活物的暗金色,指尖触碰的瞬间,竟传来细微的搏动。当时她以为是错觉。现在她知道,那是神谕之井最后的心跳。“所以皇后呢?”珍妮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陌生,“她在哪?”埃神恩海转向她,镜片反射着穹顶琉璃投下的斑斓光斑,那光斑里,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星砂正无声旋转:“她今晨,已在布冰城寂曙大教堂,加冕为‘新纪元之始’。”珍妮特猛地攥紧珐琅盒。盒盖缝隙间,一丝暗金苔藓的汁液正缓缓渗出,沿着她指缝蜿蜒而下,如同一条微型的、活着的蛇。议事厅外,钟声骤然拔高,不再是圣兰教堂的悠远吟唱,而是布冰城寂曙大教堂特有的、尖锐如刃的青铜裂音——那声音穿透墙壁,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新生的蛮横。“叮——!”第一声。珍妮特肩头一颤,珐琅盒“啪嗒”坠地。盒盖弹开,那杯早已冷却的安神茶泼洒而出,茶汤浸透地毯,竟在暗红色绒毛上,迅速洇开一片蛛网般的暗金纹路。“叮——!”第二声。纹路骤然亮起,每一根金线都开始搏动,如同无数微小的心脏在同步收缩。议事厅内,六十多位枢机主教的猩红袍角无风自动,袍面绣着的光明双翼徽章,边缘正一寸寸剥落漆色,露出底下冰冷的、泛着骨质光泽的灰白底衬。“叮——!”第三声。珍妮特抬起头,望向穹顶。彩色琉璃依旧斑斓,但那光影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游移——不是尘埃,不是光斑,而是一粒粒细小的、棱角锋利的星砂,正从穹顶裂缝中簌簌坠落,悬浮在空气里,缓缓旋转,越聚越多,最终在众人头顶,凝成一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星轨。星轨中心,一点幽蓝火苗无声燃起。那火苗的形状,赫然是一枚倒悬的、滴血的骨龙之角。珍妮特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石柱。柱身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用新鲜苔藓书写的文字,墨绿中泛着暗金微光:【祂在井底,不在井中。】她忽然想起幼时在圣兰教堂地窖见过的一幅残破壁画——画中创世金乌羽翼之下,并非匍匐的人类,而是无数仰首的骸骨。那些骸骨的空洞眼窝里,同样燃烧着幽蓝火焰,火焰顶端,皆有一枚倒悬的骨龙之角。壁画右下角,褪色的题跋写着:【真神之骨,即为神谕。】“叮——!”第四声钟响撕裂空气。珍妮特猛地转身,撞开会客室厚重的橡木门。门外走廊空无一人,唯有两侧墙壁上悬挂的历代教皇画像,所有眼睛齐刷刷转向她,瞳孔深处,幽蓝火苗次第亮起。她狂奔下阶梯,皮靴踏在大理石阶上发出空洞回响。转过第七根廊柱时,她终于看见——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圣所秘径的青铜门,正缓缓开启。门缝里漏出的不是烛光,而是纯粹的、流动的暗金色雾气。雾气中,一个高挑身影静静伫立。那人穿着星辰帝国宫廷礼服,却披着一件缀满星砂的暗金斗篷。斗篷下摆无风自动,每一道褶皱里,都游弋着细小的骨龙虚影。她并未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暗金雾气从她指尖升腾,在空中凝成一只小巧的、栩栩如生的骨龙。骨龙张开双翼,翼骨间流淌着液态的星光。“珍妮特。”那人开口,声音清冽如寒山雪水,却又带着一种令灵魂震颤的古老回响,“你终于来了。”珍妮特僵在原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人终于缓缓转身。凯莎琳皇后的面容依旧,可那双眼睛——左眼是星辰帝国皇族标志性的紫罗兰色,右眼却彻底化为幽蓝,瞳孔深处,一枚倒悬的骨龙之角正缓缓旋转,角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无数细小的、燃烧的星砂。“不必恐惧。”凯莎琳微笑,那笑容纯净得令人心碎,又冰冷得令人窒息,“我只是……取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她摊开的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骨片。骨片表面,蚀刻着与神谕之井井壁完全一致的螺旋纹路。“维克托的剥离手术,很成功。”凯莎琳轻声道,“他帮我切除了最后一件‘容器’的外壳。”珍妮特认得那骨片。那是她昨日亲手从穹顶煤矿仓库废墟中挖出的——末骨狂械白骨列车的车厢铭牌残片。“现在,”凯莎琳抬起右手,指尖那条微缩骨龙振翅飞起,盘旋着落上她左肩,“轮到你了,珍妮特。”骨龙虚影张口,喷出一缕幽蓝火焰,轻轻舔舐过珍妮特额角。没有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被彻底洞穿的冰冷。珍妮特下意识抬手去摸额头,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滑腻温热的暗金苔藓——正从她太阳穴下方,缓缓向上蔓延,覆盖她的鬓角,爬向她的右眼。她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为什么是我?”凯莎琳望着她,右眼幽蓝火焰跃动,映得整个走廊都在燃烧:“因为你的日面血脉,是圣山唯一能承载‘真神之骨’的容器。”“而我,”她顿了顿,指尖轻点自己左胸,“只是第一个被选中的……祭品。”话音未落,珍妮特脚下的大理石地面突然崩裂。无数暗金苔藓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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