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甚至刚为教皇奉上热茶的侍童。他们的脸,在血珠倒影中一闪而逝。寂静持续了整整七秒。“传令‘灰烬信使’。”奥古斯都的声音重新恢复平稳,仿佛刚才的异象不过是烛火摇曳,“即刻启程,持我圣谕前往圣兰大教堂。告诉苏冥——他母亲凯莎琳卸下的每一块徽章,都将在七日后化为一道绞索。若他想救她,明日正午,独自来圣兰钟楼顶。”布拉梅克猛地抬头:“冕下!这太冒险!苏冥若携末骨狂械而来——”“他不会带。”奥古斯都打断他,目光投向圣谕之镜边缘一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斑,“因为此刻,他正在红宝石基地的传送阵前,亲手将苗欣、瑞修里和洁露丝三人,送入通往埃诺王国的魔法通道。”光幕角落,果然浮现出红宝石基地传送阵的实时影像。苏冥背对镜头,黑袍翻涌如墨云。他左手按在传送阵核心晶石上,右手却悄然掐诀,一缕幽蓝色魔力顺着晶石纹路游走,在阵面边缘勾勒出三枚微型龙首图腾——那是龙族秘传的“缚界印”,一旦激活,可截断传送途中九成以上的跨界追踪术。“他怕我们定位到苗欣他们。”奥古斯都轻笑,“所以他宁愿自己踏入陷阱,也要确保同伴安全撤离。”指挥厅大门轰然洞开。银面——真正的银面,裹着染血的斗篷踉跄闯入。他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一簇簇不断滋长又枯萎的灰白色菌丝。他单膝砸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圣谕……已送达。”他摊开仅存的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沾满黑泥的铜铃。铃舌已被拗断,铃身布满蛛网状裂痕,但内壁深处,一行细若游丝的赤红文字正灼灼燃烧:“雾隐湾无风,潮退三尺,见骨。”奥古斯都俯身拾起铜铃,指尖拂过那行血字。铃身裂痕中,一缕极淡的靛青雾气悄然逸出,在空中凝成半片残缺的龙鳞形状,随即消散。“龙族果然插手了。”他将铜铃收入袖中,“但雾隐湾的潮水,从来只听命于神约。”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通知寒山牧首,前锋部队明日黎明必须抵达曙光领边境。记住,只许扎营,不许攻城——我要让凯莎琳亲眼看着,她麾下每一名神官,如何在圣光普照下,主动摘下胸前的新徽,跪向南方。”布拉梅克嘴唇翕动,终究未发一言。他知道,教皇真正要摧毁的,从来不是星沙的城墙或兵刃。而是信徒心中,那刚刚萌芽的、对“新神语”的信任。此时,圣谕之镜边缘,一点微弱的绿光悄然亮起。那是位于寒山最北端、早已被遗忘的“冻土回廊”深处,一座被冰层封死的古老石碑。碑面浮雕正缓缓融化,露出下方新刻的铭文:【当第七枚旧徽重归圣血回廊,缄默尸骸将踏碎晨曦,而新神语的第一句祷词,必以守望者之血为墨】奥古斯都盯着那行字,久久未语。烛火在他瞳孔深处跳动,映出两簇幽邃的、非人的靛青火苗。暮色渐浓,圣城尖顶的阴影如墨汁般浸透整座指挥厅。唯有圣谕之镜,依旧固执地亮着,镜面深处,无数光点无声明灭,仿佛整片北地的冻土之下,正有七十二颗心脏,在黑暗中同步搏动。而就在镜面最幽暗的角落,一粒微不可察的星砂,正沿着镜框金边悄然爬行。它爬过教皇银戒留下的刻痕,爬过布拉梅克腰间佩剑的护手,最终停驻在斯坦顿斯枯瘦的手腕旧疤之上。星砂表面,映出一张模糊的少女侧脸——正是尤妮尔,正于红宝石基地灯火通明的指挥室中,低头签署一份名为《星砂补给线优化方案》的文件。她的钢笔尖,正悬停在签名栏上方。笔尖墨迹未干,而纸页右下角,一行用极细银粉写就的小字正微微发烫:【雾隐湾的潮,今夜退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