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号:一个被咬掉右下角的圆环。与此同时,车力珍尔在高台上完成了最后一段铺垫性祷词。他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却在念到“吾等终将挣脱蒙昧之茧”时,喉结突然剧烈抽动了一下——那不是紧张,而是某种东西正强行撑开他声带间的软骨。他嘴角不受控地上扬,露出一个远超人类面部肌肉极限的弧度,仿佛有无数细线正从颅骨内部牵扯着他的表情肌。台下民众浑然不觉异样,只当这是圣男感召下的神迹显现,欢呼声浪骤然拔高。而就在这声浪峰值抵达的刹那,凯莎琳推开地下室最后一道石门。门后并非通道,而是一面垂直向下的深井。井壁湿滑,布满青苔与暗红色藤蔓。藤蔓并非植物,而是由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神经束编织而成,此刻正随广场方向传来的声波节奏明灭闪烁。井底传来低沉轰鸣,似有庞然巨物在岩层深处缓缓翻身。她纵身跃入。下坠过程中,她解开颈间银链,任那枚刻着倒五芒星的骨制吊坠自由垂落。吊坠表面浮现出流动的铭文,正是栗鸮学者失踪前留在翠安海崖的最后笔记残篇:“……当共鸣达成,空骨即为桥,桥即为牢。彼岸之人欲渡,须先自断一肢——非为献祭,实为校准坐标之基准点。”她左手探入怀中,抽出一把短匕。刀柄缠绕着褪色的靛蓝丝绳,末端系着一枚早已干瘪发黑的栗子壳——那是栗鸮学者亲手所赠,说它能“记住坠落时的风向”。匕首寒光一闪,她左手小指连根削断。鲜血尚未溅出,井壁藤蔓已如活物般涌来,缠住断指,将其拖入最幽暗的缝隙。几乎同时,她坠势骤缓,仿佛跌入一层粘稠的胶质空间。视野扭曲,耳畔响起亿万只甲虫振翅的嗡鸣,而脚下,那轰鸣声愈发清晰——是心跳,是齿轮咬合,是熔炉鼓风,是骨骼摩擦,是所有声音叠在一起,汇成一句跨越维度的低语:【坐标校准完毕。欢迎登上——三色堇号。】她双脚落地,却未触到岩石。脚下是温热的、微微起伏的柔软平面,像一张巨大生物的舌面。四周并非黑暗,而是浮动着无数半透明的影像碎片:有奥古斯德在圣谕之镜前揉皱的文件,有柯尔特斯摘下左眼义眼后露出的机械瞳孔,有苏冥在矮人锻炉前挥锤时溅起的金色火星,有艾丽莎在东大陆山洞中剥开自己左臂皮肤、露出底下同样跳动着银脉的黑色骨骼……所有碎片中心,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心脏。它没有血管连接,表面却密布着与井壁藤蔓完全相同的银色神经束,每一条束端都延伸向某块影像碎片,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钓线,将整个北地局势牢牢攥在掌心。凯莎琳拾起断指,按在心脏表面。心脏猛地收缩,随即舒张。所有影像碎片瞬间黯淡,唯有一幅画面陡然亮起——星沙在曙光镇地底三百七十米处的沉眠圣所主祭坛。此刻,十二名枢机议会密探正围着祭坛跪成一圈,他们额头贴地,后颈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正在疯狂增殖的银色菌丝。菌丝彼此勾连,织成一张覆盖整个祭坛的网,网上每一处节点,都悬浮着一枚与凯莎琳手中吊坠一模一样的倒五芒星印记。她终于明白了。所谓“沉眠圣所”,从来不是星沙的据点。它是末骨狂械留在北地的“校准基站”,而星沙,不过是替他们定期维护基站、擦拭镜头、校对坐标的——清洁工。车力珍尔在高台上笑得越来越宽,嘴角已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牙齿与不停搏动的粉红牙龈。他忽然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广场,而就在他双臂展开的瞬间,所有旧神官灰化的右臂末端,齐刷刷伸出一截细长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骨刺。骨刺顶端,各自悬浮着一枚微缩的“苍白新语”徽记。格恩达在观礼台上缓缓合上黄铜怀表。表盖闭合的轻响,与广场上第一声孩童清脆的啼哭完美重合。那孩子就站在加勒佩恩牧首灰化手臂的正前方,仰着小脸,伸手去够空中悬浮的骨刺——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它亮晶晶的,像母亲橱窗里最贵的糖。格恩达没有阻止。因为他看见,就在孩子指尖即将触碰到骨刺的刹那,那枚徽记内部,有极其细微的银光一闪。不是攻击,不是爆炸。是录入。录入一个名字,一段基因序列,一种尚未命名的信仰倾向。录入,即播种。而播种,需要土壤。整个曙光镇,此刻就是一块等待翻耕的沃土。凯莎琳站在心脏之上,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并未通过任何扩音设备,却清晰回荡在广场每一块石板、每一扇窗棂、每一颗跳动的心脏之中:“你们一直在等一个答案。”“现在,答案来了。”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悬浮在她掌心上方三寸处,一粒尘埃正缓缓旋转。尘埃表面,映着整个广场的倒影——千万张面孔,百万双眼睛,百具正在灰化的躯体,以及高台上那个笑容已经蔓延到锁骨位置的车力珍尔。“这不是终结。”“这是——”她顿了顿,目光穿透层层岩壁,落在三色堇号舰桥主控屏上跳动的坐标数据流中。那里,一行猩红小字正以每秒七次的频率闪烁:【校准完成率:97.3%。剩余时间:00:12:46。目标:光明神殿枢机议会全体成员。】凯莎琳唇角微扬,吐出最后两个字:“……开机。”话音落,广场上所有骨刺顶端的徽记同时爆发出刺目银光。光芒并不灼热,却让所有直视者眼前一黑,再恢复视力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缓缓脱离地面,悬浮在脚踝高度,微微摇晃,如同呼吸。而高台上的车力珍尔,终于停止了微笑。他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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