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她输了?”

    “不。她没输,也没赢。”

    菊英娥的眼泪滑下来,声音却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一局棋,下到一半的时候,弈主封了盘。他说,云中雁,你以死相逼的心意我懂了。我允你一件事,你要护的人,我不主动去碰。但是,你也得给我一个承诺——你死了之后,你所知的一切,随你入土。弈天会的存在、执棋人的身份、三百年的布局……一个字都不能传下去。”

    “外婆答应了?”

    “答应了。”菊英娥说,“所以这些事,娘一直没告诉你。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说出来,就是破了你外婆用命换来的承诺。”

    “那你今晚为什么告诉我?”

    菊英娥站起来,走到花痴开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

    “因为他们把信放到了我的枕头底下。这就不是娘说不说的问题了。他们自己打破了承诺。你外婆不在了,这个承诺就作废了。他们来了,阿痴。这一次,他们不是冲着花家来的——他们是冲着你来的。”

    花痴开沉默了很久。

    菊英娥以为他在消化这些事,可花痴开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娘,你说的那个承诺,跟我师父有什么关系?”

    菊英娥身体一僵。

    花痴开察觉到了,接着问:“师父说他还有一件事没做完,让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什么事?”

    菊英娥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她才睁开眼,缓缓坐下来。

    “你师父跟弈天会有旧。不是外人的旧——是自己人的旧。”

    她顿了顿。

    “夜郎七,原名不叫夜郎七。他叫云夜。是我的大哥。是你亲舅舅。”

    花痴开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雷劈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母亲,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一点夜郎七的影子。可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们一点都不像。一个温润如玉的老妇人,一个冷硬如铁的老赌徒。怎么可能是兄妹?

    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想起小时候每次自己受了伤,夜郎七给他上药的时候,手都会抖。那双能在碗里同时掷十二颗骰子、颗颗定点落地的手,竟然在上药的时候抖。

    他当时以为是疼爱。

    原来是——血浓于水。

    “那年你爹被杀的时候,”菊英娥说,“把我抱出来、连夜送我到边境的人,是云夜。那时候他还年轻,三十出头。他是弈天会的‘棋子’——就是负责执行执棋人意志的赌术高手。你外婆把他安插在弈天会里,原本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破局。可她没想到,弈主先对她落了子。”

    菊英娥说着说着,已经不哭了。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外婆死后,云夜就疯了。他不说话,不吃东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四十天。出来之后,他就消失了。江湖上也没了云夜这个人。后来我去找过,找不到。我以为他死了。”

    花痴开说:“可你在托孤的时候,找到了他。”

    “是他找到了我。”菊英娥说,“他抱着你,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妹妹,咱们花家欠的,我帮他还。”

    花痴开的眼泪夺眶而出。

    二十年。二十年的严苛训练。二十年的冷面相对。他以为那些都是磨练,是锻炼,是要把他锻成一把刀,好去手刃仇人、夺回一切。

    可原来,那是一个舅舅,把他的命和他的道倾囊相授。

    “他当年从弈天会学到的一切,”菊英娥说,“‘千手观音’是云家的绝学,‘不动明王心经’也是云家的根底。他把这些都教给了你,然后重新取了个名字——夜郎七。”

    “为什么叫夜郎七?”

    “夜郎,是自大之人。他说他就是个自大的人,在弈天会的时候觉得自己可以改天换命,结果害死了母亲、害了妹夫、害了妹妹一家分离。他说这个名字是在提醒自己。至于‘七’——”

    菊英娥的声音轻了下去。

    “云中雁有七个弟子。他是第七个。”

    花痴开忽然想起夜郎七教他赌术时经常说的一句话:阿痴,你的道是你自己的。师父教你的,只是路。路怎么走,你自己来。

    他一直以为这是师父的开明。

    现在才明白,这是舅舅的遗憾。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菊英娥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老太太的手很凉,可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坚定。

    “阿痴,你舅舅走的时候跟我说,如果他要了结的事没有涉及你,就让你好好的。可他这人一辈子说话只说一半。那一半没说出来的话,娘知道是什么——如果你自己也要走这条路,他不拦。”

    花痴开站了很久。

    然後他在母亲面前跪下来,把头埋在她膝盖上,像小时候那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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