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李波书记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红旗同志,最高指示。”

    张红旗立刻站直了身体。

    “香港,必须守住。动用一切力量,协助港府,不惜代价。”

    他顿了一秒,继续说道:

    “这不是经济仗,这是国运之战。一国两制刚落地,全世界都在看。港币倒了,不是跌几个点的事,是信誉的事,是主权的事,是十三亿人脸面的事。”

    张红旗没有作声。

    李波书记又补了一句:

    “你之前的部署,中央都看到了。非常时期,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报。”

    线路随即中断。

    张红旗握着听筒,原地站了半分钟,才缓缓将听筒放回原位,坐了下来。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他没有喝。

    窗外一片漆黑,连一丝光亮都没有。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不惜代价。

    凝视片刻,他将纸撕碎,扔进废纸篓。

    这四个字,不必写下来,记在心里就够了。

    三天后。

    《华尔街日报》头版,刊登了一篇署名文章,作者是乔治·索罗斯。

    标题很长,核心却只有一句话:

    “香港联系汇率制度是旧时代的遗物。”

    文章中,索罗斯用三千字篇幅,从英镑危机讲到墨西哥比索危机,再从泰铢崩盘讲到印尼盾崩盘,逻辑清晰,结论也直白无比:

    “香港将是亚洲金融危机的最后一站,也是最丰盛的一餐。”

    这不是分析,这是宣战。

    文章发布的当天下午。

    港币远期合约的卖盘汹涌而出,不是一笔两笔,而是铺天盖地。

    恒指期货的空头头寸,单日暴增四万多张合约。

    《南华早报》算了一笔账:光是期货市场上的空头仓位,名义价值已超过三百亿港币,且仍在持续增加。

    傅奇当晚向后海发来一封加密电报,只有一行字:

    “索罗斯那篇文章不是写给投资者看的,是写给港府看的,心理战。”

    张红旗看完,将电报锁进抽屉,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纽约。

    “陈默。”

    “在。”

    “来一趟,当面谈。”

    “什么时候?”

    “明天。”

    陈默从纽约直飞京城,落地后直奔后海。

    办公室门关上,窗帘拉严。

    张红旗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张手绘架构图。

    陈默凑上前细看:

    图分三层。

    最上层,写着“磐石资本”。

    中间层,画着四个方框,分别标注着不同的离岸公司名称——英属维尔京群岛、开曼、列支敦士登,还有一家巴拿马公司。

    最下层,只有一个名字:一位瑞士银行家。

    陈默看完,抬头问道:“什么意思?”

    张红旗将架构图推到他面前:“计划代号,无间道。”

    陈默静静等着下文。

    “我们主动加入空头阵营。”

    陈默的动作骤然停住:“你说什么?”

    “做空港币,做空恒指,跟索罗斯站在同一边。”

    陈默放下架构图,靠回椅背:“红旗,对面是八百亿美金。量子基金、老虎基金、摩尔资本,全是顶级猎手,你让我钻进去?”

    “对。”

    “被发现了呢?”

    “不会被发现。”

    “凭什么?”

    张红旗敲了敲桌上那四个离岸公司的方框:“四层防火墙,每一层之间没有股权关系,没有资金往来痕迹,中间用信托架构隔断。就算美国SEc来查,查到第二层就断了。”

    陈默沉默不语。

    张红旗继续说道:“你在华尔街已经待了三年,做空泰铢、印尼盾、林吉特全都获利,履历干净,战绩漂亮。德鲁肯米勒已经见过你一次了。”

    他顿了顿:“你现在缺的,只是一个更大的动作,让他们相信你是真心来分肉的。”

    陈默思索许久,问道:“你的核心逻辑是什么?”

    张红旗站起身:“狼群打猎,靠的是协同,协同靠的是信息共享。头狼什么时候发起冲锋,往哪个方向咬,咬多深,所有的狼都得知道。”

    他走到窗边:“我们混进去,不是为了跟他们一起吃肉,是为了知道头狼什么时候露出后脖子。”

    陈默再次拿起架构图,目光落在最下方那个瑞士银行家的名字上。

    “这个人是谁?”

    “海因里希·穆勒,苏黎世私人银行高级合伙人。索罗斯在欧洲的资金,有三成经他手流转。”

    张红旗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薄薄两页纸:“这人有个毛病,贪,不是小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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