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没闲着。

    飞宇网吧开业第五天,他坐在海龙大厦三楼的档口里,翘着腿,手里捏着一沓照片。

    照片是他安排的人拍的。蹲在京大南门外头,连拍了三个晚上。

    照片上,一群学生趴在电脑前面,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桌上摆着方便面桶,地上扔着烟头。凌晨两点,三点,四点。快门一按一张。

    有个学生直接趴在键盘上睡着了。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键盘缝里。

    这张拍得最清楚。

    钱老板把照片装进一个牛皮纸袋子。

    出门。打车。去了东三环。

    京城早报的大楼,十二层。钱老板上了电梯,按了九楼。

    马总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没关。

    马海东,五十三岁。京城早报总编辑。干了二十年纸媒,从校对员干到总编。手底下的报纸,日发行量八十七万份。北京城里卖得最好的早报,没有之一。

    钱老板进去的时候,马海东正在看稿子。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红笔夹在手指间。

    “马总编,忙着呢?”

    马海东抬头。认识。钱老板每年在早报上投十几万的硬件广告。算老客户了。

    “老钱,什么事?”

    钱老板没说话。把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

    马海东打开。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翻到那张趴在键盘上流口水的,停了。

    “这是哪儿?”

    “京大南门外,一个网吧。两百台电脑,二十四小时营业。学生不上课,不睡觉,通宵泡在里头。”

    钱老板坐下来。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马总编,这东西祸害孩子。”

    马海东把照片放下。没说话。

    钱老板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列了几条数据。“飞宇网吧,日均客流五百人。百分之九十是在校大学生。平均上网时间六小时以上。有人连续通宵三天没回宿舍。”

    马海东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

    “你想让我写?”

    “我想让您救救这帮孩子。”

    马海东看了钱老板一眼。

    做了二十年报纸,什么人他没见过。钱老板这点心思,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无非是生意上有了矛盾,想借媒体的刀砍人。

    但照片是真的。

    学生通宵上网,这事本身就有文章可做。

    马海东把照片收好。“我考虑考虑。”

    钱老板站起来。“马总编,这事我就不多说了。您是有良心的文化人,该怎么写,您比我清楚。”

    走了。

    当天晚上。马海东坐在家里书房,写了三千字。

    标题——《电子海洛因侵蚀校园》。

    三千字,字字带刀。

    把网吧定性成精神鸦片馆。把上网定性成电子吸毒。把互联网定性成西方对中国青少年的文化入侵工具。

    写完。通读一遍。改了几个字。

    第二天早上。

    京城早报。头版。通栏大标题。

    《电子海洛因侵蚀校园——一个网吧背后的社会危机》。

    配了三张照片。全是钱老板提供的。

    八十七万份。一早上铺遍全北京。

    上午十点。张红旗在际华集团的办公室里接到了电话。

    李建国打来的。

    “红旗,你看今天的早报了吗?”

    张红旗手边就有一份。前台买的。他已经看过了。

    “看了。”

    “上面很重视。教委那边已经开始过问了。你那个网吧——”

    “飞宇网吧。”

    “对。上面的意思是,先别扩张。等风头过了再说。”

    张红旗拿着话筒,没接话。

    李建国又说了一句。“红旗,这事你得重视。文章里虽然没点际华的名字,但有心人一查就查到了。”

    “我知道了。谢谢李处。”

    挂了。

    张红旗把报纸摊在桌上。头版那三张照片,学生趴在键盘上的那张最扎眼。

    他把报纸翻过去。背面是广告。没看。

    中午。

    飞宇网吧门口。

    三十多个家长。有男有女。举着手写的牌子。“关闭电子鸦片馆”“还我孩子”“网吧就是精神毒品”。

    有个大妈嗓门最大。站在门口堵着,谁也不让进。

    “我儿子三天没回宿舍了!就在你们这个破地方!”

    前台的姑娘吓坏了,把门从里头锁了。打电话给刘浩。

    刘浩赶到的时候,赵铁柱已经带了四个人站在门口了。

    赵铁柱穿着黑夹克,往门口一站,一米八五的个头,往那儿一杵,家长们自动往后退了两步。

    “各位,有话好说。别堵门。”

    大妈不怕他。“你们开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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