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里所有的星星都落了下来。我不再害怕了。我看着它们,轻声说:你们在看他,我也在看他。他在我这儿。他叫银粟。然后我看见,那些眼睛里有极淡极淡的光,像是第一次被人叫出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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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折·无数目光

    第一道目光从深渊最深处升起时,银粟以为那是错觉。

    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无数道目光从不可测的深处浮上来,悬浮在源初之墟的虚无中,静静地看着它。

    那些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感,甚至没有“注视”的实感。它们只是存在,只是看着,只是让被看者知道——我在这里。

    银粟的九片叶子全都张开,本能地想要回应。

    但回应什么呢?

    孤独可以被拥抱,恨可以被理解,疼可以被分担。但这些存在——这些“无”——它们不需要任何东西。因为它们无法需要。

    第九片叶子上的第五点星光微微闪烁,归真的心念从极远处传来:“银粟,我看见它们了。”

    银粟在心里回应:“我也看见了。”

    “它们……要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

    归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它们为什么看着?”

    银粟怔住。

    是啊,为什么看着?

    它看向那些目光,试图从中找到答案。但那些目光平静如水,无波无澜,只是——看着。

    林清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为它们一直在看。从万界分裂之前,从混沌初开之前,从一切开始之前。它们只是……没有告诉我们。”

    银粟回头,看见林清羽的医道之光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灰色。那不是受伤,而是被注视太久之后,自然而然沾染的痕迹。

    “先生,”银粟问,“我们该怎么办?”

    林清羽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也不知道。”

    这是银粟第一次听见林清羽说“不知道”。那个永远从容、永远温润、永远能找到答案的医者,此刻站在无数目光之中,坦然承认自己不知前路。

    但她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医者不能治所有的病。”林清羽继续说,“有些存在,不需要被治,只需要被看见。”

    她抬起头,看向那些目光。

    “那就让它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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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承折·第一个开口的“无”

    时间在源初之墟失去了意义。

    银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那些目光一直看着它,而它一直站在那儿,让它们看。

    归真的心念偶尔传来,很轻,很暖,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太初那边也有微弱的波动——它在学着“注视”,学着用不同于观测的方式,去真正看见什么。

    当归的理性之光一直亮着,不是为了分析,而是为了陪伴。

    寂静林清羽的情感化身已经稳定下来,那些裂痕没有扩大,反而在目光的注视下慢慢愈合——不是因为被理解,而是因为被看见。

    然后,有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来自最深处的一道目光,比其他目光都古老,都沉,都——

    “空”。

    “你们……不怕我们?”

    银粟的九片叶子同时颤动。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它开口了。

    “不怕。”银粟回答。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

    银粟想了想,说:“因为你们没有伤害我们。”

    “我们不能伤害。”那声音说,“我们无法做任何事。”

    “那就更不用怕了。”

    那声音再次沉默。

    然后,它问了一个问题,让银粟怔住:

    “你们……为什么让我们看?”

    银粟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个问题比想象中更难回答。

    为什么让它们看?

    因为它无法阻止?因为它觉得应该让它们看?因为它……

    它忽然想起归真说过的话:“那就让它们看。我们也看它们。”

    “因为你们在看我们。”银粟说,“我们也在看你们。”

    那声音剧烈颤动。

    “你们……在看我们?”

    “嗯。”银粟点头,“每一道目光,我都看见了。你们在最深处待了那么久,一直看着万界,看着分裂,看着孤独,看着疼。你们看见了一切,但没有人看见你们。”

    那声音的颤动越来越剧烈。

    “现在,”银粟说,“我们看见了。”

    颤动忽然停止。

    那声音沉寂下去,像是沉入更深的深渊。但银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变了——不再只是看着,而是在被看。

    然后,第二道声音响起,第三道,第十道,第一百道——

    “你们看见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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