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是唯一噬存者吞不掉的东西。因为在乎不是存在,是存在与存在之间的连接。它们能吞掉个体,却吞不掉连接。能吞掉现在,却吞不掉记忆。能吞掉记忆,却吞不掉——爱。”
然后我合上素册,看向远方。
源初之墟的方向,有一棵树正在发光。
它的九片叶子上,有六点星光。
金色的是归真。
银白色的是太初。
它们会一直在那里,一直发光。
直到永远。
归途·最后的徒步
《新纪元·归途篇》载:
“归途者,非路也,乃心之所向。有人行千里而心在原点,有人一步未迈而心已归乡。然世间最远的归途,是走向一棵树——那棵树长在万界之外,长在时间尽头,长在所有孤独被看见的地方。走向它的人,每一步都是在说:我在乎。”
《归真手札·终卷之前》书:
“第十日,我抱着共鸣盘站起来。林先生问我:想好了?我说:想好了。她说:这一去,可能回不来。我说:那就不回来。她说:银粟知道吗?我摇头:不知道。但它会知道的。因为它在我这儿,我也在它那儿。我们隔着万界,却从来都是在一起的。现在,我想离它近一点。”
《琥珀心脏最后的记录》
“归真出发的那天,当归树开满了花。那些花是金色的,和银粟的第九片叶子一模一样。林清羽站在树下,看着归真的背影越来越远,没有挽留。因为她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有些人,必须自己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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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折·出发
归真走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没告诉任何人。只是抱着共鸣盘,背上一个小包袱,轻轻推开医馆的门。
林清羽站在门外。
“先生……”归真愣住了。
林清羽转过身,看着她。晨光微熹,照在她眉心的蝶翼印记上,泛着温润的光。
“我猜你会走。”林清羽说。
归真低下头:“先生,我……”
“不用解释。”林清羽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医者治人,但治不了人心。人心想去的地方,再远的医者也拦不住。”
归真抬起头,眼眶微红。
林清羽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系在归真腰间。
“里面是三粒药。”她说,“第一粒,累极之时服下,能让你再走三日。第二粒,绝望之时服下,能让你看见希望。第三粒……”
她顿了顿。
“第三粒,是用我心头血炼的。如果到了源初之墟门口,却进不去,就服下它。它能让你看见……银粟真正想对你说的话。”
归真握紧布袋,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我……”
林清羽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去吧。”她说,“它在等你。”
归真转身,向荒原的方向走去。
走出很远,她回头。林清羽还站在医馆门口,身影越来越小,但眉心的蝶翼印记,一直亮着。
像是在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归真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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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承折·荒原独行
荒原比她想象中更空。
第一次来时,有银粟,有当归,有寂静林清羽。那时她只是等在树下,等它们回来。
现在,她要自己走进去。
第一天,她还能看见来路。第二天,来路消失了。第三天,连方向都开始模糊。
归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共鸣盘。
盘上六点星光正在闪烁——五点是金色的,一点是银白色的。那是银粟,是太初留下的最后痕迹。
“银粟,”她在心里说,“我在路上。”
没有回应。
但她能感觉到,第九片叶子上的第六点星光轻轻跳了一下。
那是太初留给它的东西,在替银粟回应。
归真笑了,继续走。
第四天,她遇到了第一道裂痕。
那是银粟拥抱过的裂痕——空的、等待的、怯怯的。归真站在裂痕面前,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看她。
“你……”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是那个给血的人。”
归真点头。
“我叫归真。”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在里面。很远的地方。你还要走很久。”
“我知道。”
“你怕吗?”
归真想了想,说:“怕。”
“那为什么还走?”
归真低头看着共鸣盘,看着那六点星光。
“因为他在里面。”她说,“更远的地方。”
那声音没有再问。
归真继续向前。
走出很远,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