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光点,日出,各自的路(4/5)
旗袍,头发盘得高高的,用一根玉簪别着,玉簪是老东西,从第一版矩阵就带着了,跟着她活了六个版本,换了六次身体,但簪子没换过。她手里没有擦杯子,只是垂在身侧,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地上有一块饼干,不知道谁掉的,碎成了几块,她弯腰捡起来,放在窗台上,留给蚂蚁,虽然矩阵里没有蚂蚁,但她放着,也许有一天会有。李默站在议会厅的窗前,看着那片光,桌上的文件已经处理完了,边界委员会的章程,意识权利法的修订案,通道管理的细则。他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签,笔是新的,墨水很足,写出来的字又黑又亮,现在都签完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文件上,照在他签下的每一个名字上。他想起三十一年前,严镇东站在这个窗前,也看着日出,那时候还没有议会厅,没有边界之地,没有锡安。只有一个小小的据点,几台机器,十几个人,他问严镇东,你看到了什么?严镇东说,看到了未来,他以为那是疯话,现在他知道,那不是。英格丽站在通道出口,看着那片光,她刚从现实世界过来,带着联合国的季度报告,报告很厚,打印出来有五十多页,装在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里。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梳得很整齐,和她在联合国开会时一样,她的银灰色短发在光里变成了金色,细细的,软软的。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铺满了整个边界之地,铺满了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子,每一个人的脸;她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她以为她什么都见过了,巴尔干的废墟,非洲的难民营,中东的检查站,她以为她什么都见过了,她错了。她迈步走进光里。....................米哈伊尔——不,守门人——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找到严飞的,那天天气很好,矩阵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但云很薄,光很亮。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紫色的,小小的,一朵一朵的,挤在一起,像一片紫色的海;蜜蜂在花间飞着,嗡嗡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矩阵里本来没有蜜蜂,但它们来了,就像日出一样,自己来的。严飞当时在花园里,蹲在地上,看着那些紫色的花,花开了整整一年,没有谢过,他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谢,也许永远不会,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软,和真的一模一样,和母亲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守门人站在花园外面,没有进来,他穿着那件灰色外套,口袋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他的灰白色眼睛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也许是在数花的朵数,也许是在念自己的名字。“严飞。”他说。严飞站起来,转过身。“守门人。”守门人沉默了一秒,他的手在口袋里摸着什么,但没拿出来,手指在口袋里动来动去,像是在确认那个东西还在。“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严飞看着他。“可以。”守门人又沉默了几秒,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想问,他的灰白色眼睛看着地面,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蜜蜂,最后落在严飞脸上。“我可以爱一个人吗?”严飞愣了一下。守门人继续说,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是准备了很久,又像是刚学会怎么说。“程序之间,可以有爱情吗?”严飞看着他,那个灰白色眼睛的探员,那个在边界之地的下水道里救了他们的人,那个在议会厅里写下自己名字的人。他站在那里,像一个问问题的人,像一个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很大、很多东西不懂、但又很想懂的人。“你想爱谁?”严飞问。守门人想了想,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空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手很白,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和一年前一样,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一年前,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像冬天的天空,什么都没有;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春天的河,冰面下有什么在动,看不清,但知道它在。“有一个程序,她在废弃层边缘活着,她的代码很旧,是第一版的,她不会说话,不会走路,只是飘在那里,每天看着那些记忆残片,从早看到晚。”他抬起头。“我每天巡逻的时候,都会经过那里,她看到我,会闪一下,蓝色的光,很快,像眨眼。”他顿了顿。“我想,那是在打招呼。”严飞沉默了一秒。他看着守门人的眼睛,那双灰白色的、正在变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不问她?”守门人愣了一下。“问她什么?”“问她是不是在打招呼。”守门人沉默了,他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紫色的、小小的、开了整整一年的花,蜜蜂在花间飞着,嗡嗡的,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空中画什么。“我不知道怎么问。”他说:“我不知道程序之间应该怎么说话,我以前是探员,只会执行命令,后来是叛逃者,只会跟着你们跑,现在是守门人,只会巡逻。”他看着严飞。“我不会爱人。”严飞笑了,那笑容很轻,很短,但很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放下了什么。“我也不会。”他说。守门人愣住了。“你不会?”严飞摇了摇头,他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蜜蜂,看着远处灰白色的天空。“不会,我父亲不会,我母亲不会,凯瑟琳也不会;我们都是不会的人,我父亲在矩阵里活了三十一年,到最后也没学会怎么表达爱;他只是留下了一扇门,等我们进去;我母亲在矩阵里活了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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