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兄弟,凝视与被凝视(2/4)
”安娜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光,和天空的光一样。“我知道。”她说。她蹲下来,看着那些花,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软,和真的一模一样。“凯瑟琳。”“嗯?”“谢谢你,谢谢你在这里,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没有放弃。”凯瑟琳笑了。“我也谢谢你,谢谢你在这里种花。”安娜也笑了。她们站在花园里,风吹过来,花的香味很浓,远处的记忆残片在飘,像浪花,像云,像另一个世界的海,守门人还站在那里,那团蓝色的光还在一闪一闪的。................一年后的某个清晨,边界之地,通道出口。严锋的申请是凌晨三点送到的。莱昂当时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通道的稳定性,带宽的占用率,延迟的毫秒数,一切正常。所有数字都是绿色的,稳定的,完美的,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夜了,咖啡喝了三杯,第一杯加了糖,第二杯没加,第三杯忘了加没加。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一秒一秒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一年一样。然后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新的意识接入请求,来源:现实世界,海南疗养院,姓名:严锋。莱昂看了三遍,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那行字,严锋,海南疗养院,意识接入请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电话。严飞是在四点到的,他从现实世界赶来,衣服都没换,穿着那件深蓝色外套,领口敞着,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眼睛里有血丝,但很亮,他站在通道出口,看着那扇门。门是银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脸,瘦了,老了,左眼下的疤痕在灯光下微微跳动,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凯瑟琳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她的手放在身侧,没有握着他的手,但很近。门开了。严锋站在门后面。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很瘦,比严飞记忆中瘦了很多,病号服太大了,挂在身上,空荡荡的,像一件不属于他的衣服。头发全白了,不是那种花白的白,是雪一样的白,像冬天的雪,像母亲的头发,他的眼睛陷在眼窝里,很深,但很亮,像两盏灯,在很远的地方亮着,终于近了。他站在那里,看着严飞。兄弟俩对视了很久。严锋先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水。“我没多少时间了,外面那具身体快不行了,但我想在彻底离开前,看看你选的世界。”严飞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哥哥,他想起小时候,严锋教他写毛笔字,一笔一划地教,一教就是三年。严锋的手握着他的手,在纸上慢慢地写,横平竖直,撇捺舒展,严锋说,字写好了,人就站直了。他想起他们一起在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严锋把他扛在肩上,他骑在哥哥脖子上,两只手抓着哥哥的头发,兴奋地挥舞着小国旗。严锋说,看到那个旗杆了吗?那是全中国最高的旗杆,他想起严锋最后的信,“不要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这是父亲留给我们的最后遗产,也是最后的诅咒。”他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在海南疗养院,隔着玻璃,严锋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他穿着病号服,和现在一样,他说,弟弟,保重;严飞说,哥,我会回来的,他回来了,但严锋已经不在了,不是不在了,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严飞走上前,伸出双臂,抱住了哥哥。严锋的身体很轻,比严飞想象中轻很多,病号服下面空荡荡的,能摸到骨头的形状,肩胛骨突出,脊柱一节一节的,像一串珠子。他的头发蹭在严飞脸上,痒痒的,和以前一样,他的手抬起来,放在严飞背上,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飞儿。”他说,声音很轻,像小时候。严飞抱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湿了,但他没有擦,他让眼泪流下来,流在严锋的病号服上,流在他白色的头发上,流在他瘦削的肩膀上。严锋也湿了,不是眼泪,是别的什么,他说不清,他只是抱着弟弟,抱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一直担心着的人。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他了,他以为他会在那个疗养院里慢慢消失,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记得,但他在这里,在这个用代码构建的世界里,在弟弟选的世界里。他们抱了很久,久到通道的灯闪了一下,久到莱昂在监控室里咳了一声,久到凯瑟琳站在远处,不知道该不该走过来。严锋松开手。“让我看看。”他说。严飞退后一步。严锋看着四周,通道的灯很亮,银白色的,照在他的病号服上,照在他白色的头发上,照在他瘦削的脸上。远处是边界之地的街道,石板路,两旁的房子,橘黄色的灯光;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吵架。一个年轻程序在街边卖东西,地上铺着一块布,上面摆着各种从废墟里捡来的碎片;一个老人在旁边看着他,说这些东西没用,年轻程序说,对我没用,但对别人可能有,谁知道呢。艾琳的面包店开着门,门口排着队,面包的香味飘过来,暖暖的,甜甜的,有人在说今天的面包烤得特别好,有人在说艾琳最近心情好,所以面包也好。奥丁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和一个年轻程序下棋,他的手放在棋子上,半天不动一下,年轻程序等得不耐烦了,说奥丁你是不是又睡着了;奥丁说,我在想,年轻程序说,想什么?奥丁说,想这盘棋下完之后,下一盘棋该怎么下。守门人在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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