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一过,便是崇祯十年的正月,香花岭的矿工们依旧每日在皮鞭下钻入那深不见底的矿洞劳作但眼神也不像之前那么麻木了,多了一些希望。

    刘新宇、郭子奴带着李来亨派出的帮手,在各个矿洞间穿梭,将矿工们编组联合起来。

    而李来亨承诺的军械,也顶着巨大的风险,分批次、绕远路,艰难地运抵了香花岭外围义军居住的山洞里面睡觉。

    来自赣西升乡寨刘能奇的支援最先到达,一千把打磨过的腰刀,五百杆白蜡杆长枪,五十副沉甸甸的布面铁甲,这些装备让前来接应的刘新宇等人看得眼睛发直,一些矿工上前抬起来左看右看舍不得放下。

    不久后在广州的南路军官营店铺掌柜也花重金从附近卫所购买了一批装备运到了香花岭,其中有五十支保养尚可的官造鸟铳、十支斑鸠铳、三百张弓箭与两千支箭矢,另有腰刀二百把长枪一百杆。

    尤其是那些鸟铳,让李来亨都感到惊喜,官军肯定认为矿工的武器装备很烂,到时候他们冲锋时掏出鸟铳齐射一定能震慑到他们。

    “好!太好了!”

    在堆满军械的山洞里,刘新宇抚摸着冰凉的甲叶声音都有些激动,“有了这些家伙,兄弟们就不用白白送死了。”

    “刘兄弟装备到了,接下来就得抓紧时间练兵了离二月十五还有时间,必须让弟兄们尽快熟悉使用武器!”

    “武器按计划分配,五十副布面甲优先配给各矿洞挑选出的、最勇猛敢战的小把头,鸟铳、斑鸠铳由我带来的老兵中会使火器的负责并立刻从矿工中挑选机灵、沉稳的进行紧急训练。”

    “长枪、腰刀、弓箭,分发给受训矿工,从明日起各矿洞以歇工、走亲等名义,轮流抽调骨干到此地,由我和南路军弟兄们进行紧急操练!”

    接下来的日子,这片隐蔽的山谷成了临战前的练兵场,白天口令声、金属碰撞声、火铳试射声此起彼伏,李来亨和他带来的三百老兵倾囊相授,如何结阵持枪突刺,如何挥刀劈砍,如何依仗山势埋伏,火铳手如何装填、瞄准、轮射,甚至如何简单包扎伤口都教了出去。

    矿工们虽然动作生疏,但学习的热情极高,所有人都知道每多学一点战场上活命的机会就大一分。

    就在二月初十训练刚告一段落,众人紧绷着弦等待五天后起事,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部署。

    二月十一日清晨,香岭矿区三号矿井。

    “轰隆——”

    一声闷响从地下传来,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声音,地面微微震颤。

    “塌方了!三号井塌方了!”惊恐的呼喊瞬间打破了矿区的沉寂。

    矿工们从四面八方向三号井口涌去,哭喊声、呼救声乱成一团。

    很快,矿主周扒皮手下的监工头子,带着几十个手持棍棒皮鞭的恶奴急匆匆赶来。

    “都滚开!滚开!”

    监工头子挥舞着皮鞭,厉声喝道:“这井废了不能要了,来人赶紧把井口给我封了,免得再出乱子。”

    “不能封!我爹还在里面!”

    “我哥也在下面!不能封啊!”

    几个年轻矿工冲上前死死拦住准备动手封井的恶奴。

    “找死!”

    监工头子眼神一狠,抡起皮鞭就朝带头的一个年轻矿工抽去,“封,快封!死几个人算什么?别耽误了老爷的工。”

    就在这时,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被称为闷石头的中年矿工,他的亲弟弟就在井下,看着监工那冷漠无情的嘴脸,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封井石块,他心中再也忍不住了。

    随即他猛地抡起手中挖矿的尖头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离他最近、正狞笑着推搡矿工的监工头子狠狠砸去!

    “噗嗤!”

    一声铁器入肉的闷响,镐尖精准地凿入了监工头子的头盖骨,鲜血混合着灰白的脑浆瞬间喷洒出来,溅了闷石头一脸,那监工头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惊呆了。

    李来亨安插在矿工中的义军士卒谢石凯,原本正焦急地思考如何控制局面、避免提前暴露,看到这一幕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按计划进行了!

    “杀人了!矿工杀人了!”

    其他监工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叫,挥舞着棍棒试图镇压。

    “弟兄们!跟他们拼了!不拼也是个死。”

    谢石凯当机立断抄起旁边一根撬棍,看准一个平日欺压矿工最凶的监工,迎头猛击!他身手矫健专攻要害棍棍砸向脑袋。

    闷石头的举动和谢石凯的呼喊,点燃了这个炸药桶,积压了太久太久的仇恨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拼了!”

    “打死这些狗腿子!”

    矿工们抓起手边一切能作为武器的东西如镐头、铁锹、撬棍、扁担,冲向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监工,愤怒赋予他们巨大的力量出手也是招招狠辣,尤其是对着那些恶行昭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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