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真没料到我们来得这么快,溃败得如此狼狈,若能乘胜追击说不定能一举击破献、曹诸贼缴获更多战利品,到时候不仅能立大功,还能大发一笔。

    “追,别让贼寇跑了,夺回均州。”

    罗岱挥刀前指,被粮食和钱财刺激得红了眼的官军,乱哄哄地沿着山谷追了进去,队形变得更加混乱。

    消息传到后队的左良玉耳中,他听闻前军接战小胜,缴获粮财贼寇溃败,先是心中一松,随即又涌起强烈的不安,张献忠、罗汝才都是积年老贼,李茂更是老贼中的老贼,自己那个女婿起兵他就跟着造反了,崇祯五年在河南能轻松击败他,可又过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长进都没有。(张献忠是崇祯三年起义,罗汝才也差不多,说起来李茂起事时间比他们都长。)

    “快,传令罗岱别再往前追了,控制队形小心贼寇埋伏。”

    左良玉的命令尚未传出,前方又传来更激动人心的消息,献、曹两贼也被击败了,他们丢弃了更多粮食、辎重,甚至还有几门虎蹲炮。

    这一下,左良玉的一些部队也控制不住了,饥饿和贪婪是比任何军令都强大的驱动力。

    军士们看着前军的同袍满载而归,他们抢到东西已经开始往回送了,听着前方势如破竹的传闻,再也按捺不住,不等左良玉下令,便自发地向前涌去,希望能分一杯羹,李国英、徐勇等军官弹压不住,有些中低级军官也动了心思。

    左良玉知道局面已经失控,他现在若强行止住部队,不仅会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兵变,只能寄希望于贼寇真的被罗岱击败了,他被迫率领全军加快了速度,进入了簸箕寨的山谷,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当官军绝大部分人马,完全陷入簸箕形的山谷时,他们眼中只剩下前方溃逃的贼影和沿途唾手可得的战利品,完全忽略了两侧的山林。

    “差不多了。”

    东侧山岭上,张献忠看到官军大部分都进了包围圈,准备下令开席了。

    李茂点点头,对身边号旗手说道:“发信号。”

    三支号炮向空中发射,发出了一阵巨响,原本寂静的山林,瞬间热闹起来了。

    “咚咚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战鼓从两侧山岭同时擂响。

    “杀狗官军。”

    无数呐喊声从树林中、岩石后爆发。

    上千支鸟铳和数十门虎蹲炮、轻型佛郎机,在同一时间开火。

    “砰砰砰——!”

    “轰轰轰——!”

    密集的铅弹居高临下,射向谷中拥挤的官军队列,虎蹲炮和佛郎机发射的霰弹在人群中一打就是一片,大量官军躺在地上哀嚎,实心弹呼啸着砸入人堆,所过之处筋断骨折,惨不忍睹。

    谷地瞬间变成了屠宰场,毫无防备的官军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泥土和散落的粮食。

    惨叫声、哀嚎声、战马惊嘶声、火器轰鸣声、滚石砸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中计了,有埋伏!”

    罗岱试图收拢部队,但队伍已经完全炸营,军士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互相践踏,将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一发实心弹将罗岱连人带马掀翻,身体被打成了两截,当场毙命。

    左良玉在后军,得知前方被贼寇伏击损失惨重,不过他也拿得起放得下,只要人没事,这年头地方上到处都是兵。

    “撤,后队变前队。”

    他挥舞着佩剑,在家丁的护卫下,调转马头,向着来路亡命奔逃,军容什么的都管不了了。

    左良玉大伙都了解他,知道他打仗滑,遇败仗不会死战到底的,官军撤退道路上早已被义军预先设下的障碍和伏兵截断。

    滚木礌石堵塞了狭窄的谷口,两侧箭矢铳弹射向官军,左良玉的家丁确实悍勇,拼死用身体为他开路,用刀劈,用马撞,硬生生在混乱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左良玉头盔丢了,发髻散乱,脸上身上都是血污,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甲胄上也插着几支箭矢。

    他伏在马背上,耳边全是呼啸的箭矢和垂死的惨叫,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耻辱,他甚至没有察觉,腰间那个装着援剿总兵官铜印关防的革囊,不知何时已被树枝刮断,遗落在了山谷之中。

    负责在这里埋伏的是郑彦夫的队伍,手下问他要不要继续追击干掉左良玉,郑彦夫摇了摇头:“算了,毕竟是夫人的父亲,就饶他一命吧。”

    左良玉带着仅存的千余残兵,像丧家之犬般逃出簸箕寨的山谷,头也不回地向襄阳方向狂奔。

    身后的山谷里,杀戮仍在继续,失去指挥、建制全无的官军,在义军步卒从两侧山岭冲下的合围下,要么跪地乞降,要么被无情斩杀。

    此役,左良玉、罗岱所部两万官军,阵亡、被俘者超过一万七千,罗岱战死,左良玉带着少数人马逃跑,左部的副总兵,从昌平就跟着左良玉的卢鼎也战死了,连总兵关防都丢了,缴获的军械、马匹、甲胄堆积如山,而义军方面,损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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