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朱常洵那颗肥硕的头颅在北门城楼上挂了三天,风吹日晒后原本惨白的皮肉变得乌紫干瘪,引来成群乌鸦盘旋啄食。

    到了第四日清晨,守军终于将其取下,与即将腐烂的尸身一并扔进一口薄皮棺材里。

    棺材停在知府衙门前的空地上,周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有人啐唾沫、有人扔烂菜叶,也有些人远远站着神色有些复杂,毕竟在他们心里福王两个字还是有分量的。

    刘处直站在衙门口的石阶上,看着那口棺材,潘独鳌在侧说道:“大帅,这般曝尸,是否过了些,传出去恐惹士林非议。”

    “非议,他们吸民血时怎不怕非议,军师,你知道我这三天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要是把这颗头送到北京,他那皇帝侄儿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人死债消,枭首示众够了也该入土为安了,找个地方埋了吧。”

    正说话间,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跌跌撞撞挤进来,扑通跪在棺材前放声大哭:“王爷——王爷!”

    哭声凄惨,引得众人侧目。

    李茂上前喝道:“什么人?”

    老者转身以头抢地:“罪奴……罪奴姓陈,是王府的仆役伺候王爷三十年了,求将军……求将军开恩,让罪奴带王爷的尸骨回京师吧也好落叶归根,王爷好歹是天家血脉啊……”

    他磕得额头见血,老泪纵横。

    “福王棺材你带走吧,人死了什么恩怨都消了。”

    老者闻言,愣了片刻,随即再次拼命磕头:“谢将军,谢将军恩典!”

    他颤巍巍起身,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央求围观百姓帮忙,几个心软的汉子见状寻来一辆破板车将棺材搬上去。

    老者又讨来一块白布盖在棺上,自己套上绳索,拉着板车一步一步往东门方向走去。

    李茂看着远去的板车,说道:“这老仆倒是忠心。”

    “只能说再烂的人也会有心腹,更别说福王了,以此类推,愿意为崇祯皇帝效死的估计也不在少数。”

    千里之外的大别山深处。

    张献忠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看着身后蜿蜒的山道,笑的很开心。

    “驴日的杨嗣昌,追了咱老子几个月,连根毛都没摸到。”

    张献忠忽然来了兴致,扯开嗓子唱起来:

    “前有宋巡抚——常来团传舞!”

    “后有廖参军——不战随我行!”

    “好个杨阁部——离我三天路!”

    “你说你追啥子追——不如回家抱婆娘!”

    荒腔走板的调子在山谷间回荡,引得附近的人哄堂大笑,被追击了几个月虽然大伙身上都很脏,衣服也很破但是士气十分的高昂。

    正笑闹间,一骑探马飞驰而来:“报——掌盘子,官军停下来了,杨嗣昌率部掉头北上了。”

    张献忠一愣:“北上,不会是河南那边闹出什么大事了吧。

    冯双礼点点头“很有可能,刘大帅前些日子不是北上河南了吗,可能打下来了一座大城吧。”

    “便宜杨嗣昌那老小子了,咱老子还想再带着他溜几天呢,传令下去全军转向,咱们去应山县让弟兄们歇两天,咱老子请他们吃酒。”

    队伍转向东行,张献忠骑在马上,嘴里又哼起那首歌,哼着哼着对身旁人说:“你说刘处直会不会在河南又杀了一个王,只是丢城的话杨嗣昌应该不至于这么着急,还是让哨骑去河南打探一下消息。”

    ---

    杨嗣昌是在三月二十二得知洛阳陷落的确切消息的。

    当时他正率大军追击张献忠至大别山北麓,接到塘报时,这位督师辅臣正在营帐中批阅军报,他拆开火漆,只看了三行,脸色唰地白了,手中的茶杯哐当落地。

    “阁部大人?”一旁的幕僚小心的询问道。

    杨嗣昌没有回答,他缓缓坐回椅中双手颤抖,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

    “传令……全军掉头,北上河南。”

    “那……张献忠还追不追?”

    “不管了,刘处直破了洛阳,杀了福王,得到了福藩的大量财富,不能再给他时间慢慢发展了。”

    官军仓促北返,杨嗣昌一路上都在写悬赏公告,他亲自执笔用最严厉的词句,许下最重的赏格:

    “凡斩获贼首刘处直头颅者,赏白银一万两,授都督之位,子孙世袭锦衣卫千户,立升总兵。”

    “擒杀李茂、刘体纯、潘独鳌等贼营文武,赏银五千两,授指挥佥事,立升参将。”

    “各地献城投降者,免罪叙功。”

    公告抄了数百份,派快马四处张贴,杨嗣昌心中抱着一丝侥幸,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或许能动摇贼军军心。

    其中一份公告,在几天后被义军哨骑完整地揭了下来,送到了洛阳。

    知府衙门后堂,刘处直捏着那张悬赏告示,看了又看,忽然哈哈大笑。

    潘独鳌点点头:“大帅这悬赏比在四川那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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