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神迹”(2/3)
体朽烂,龙骨断裂,半年前就被拖到西角拆船厂锯成了木料。可眼前这艘舢板,编号牌崭新锃亮,漆面还泛着油光。“假的。”陆维说。“对。”白娅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铜质徽章,随意抛给弗伦,“阿尔瓦会长给的,游侠协会临时授权令。权限:调用任意未登记船只,无需报备。”弗伦接住徽章,指尖冰凉。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以真理之名,涤净污浊】。“所以她不是游侠。”陆维盯着白娅,“她是‘清道夫’。”白娅没否认。她弯腰,从尸体右手紧攥的指缝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纸页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焰舔舐过,却奇迹般未焚毁。她展开一角——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蚀刻精细的海图:三条交错的暗流线,交汇处标注着一个漩涡符号;漩涡中心,嵌着一枚微缩的天秤图案,与德拉罗卡家族船帆上的金色天秤一模一样。“泣妇码头的暗流图。”白娅声音很轻,“真正的泊位,不在水面,而在水下。”弗伦猛地抬头:“水下?”“货舱在海底。”白娅将羊皮纸翻转,背面赫然是一串数字编码,“每艘船的编号,对应一个海底气囊的充压值。K-73……意味着第七十三个气囊已经失效。而今天,第七十四个气囊,被人为泄压了。”陆维脑中电光石火——那艘舢板停靠的位置,正对着栈桥末端第七根桩基。而那根桩基底部,水泥早已被海水侵蚀出蜂窝状空洞,缝隙里,几缕暗绿色水草正随潮汐缓慢摇曳。“她不是来杀我们的。”陆维盯着那几缕水草,“她是来确认,那七十三个气囊,是不是真的已经全部失效。”白娅终于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所以,你猜,当第七十四次泄压发生时,那些沉在海底的货舱里……到底装着什么?”话音未落,栈桥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治安队。是更轻、更稳、带着金属叩击石板节奏的足音。三人同时回头。夕阳熔金,将一人身影拉得极长,斜斜覆在舢板灰膜之上。来人披着深灰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杖首并非装饰,而是一枚黄铜铸就的、闭目沉思的智者头像——智者左眼镶嵌的蓝宝石,在余晖中幽幽反光,像一只沉默窥伺的眼。弗伦脸色煞白:“……二哥?”陆维却盯着那枚蓝宝石,心脏重重一沉。他认得这枚宝石。三天前,在黑水城皇家贵族学院后巷的垃圾堆里,他曾亲手捡起过一枚同款碎裂的残片。当时,残片旁边,还有一枚沾着泥浆的德拉罗卡家族徽章,以及半张被烧毁的海运提单——提单末尾,签着一个潦草却有力的名字:【莱昂·德拉罗卡】。弗伦的二哥,莱昂。那个本该在王都学习商贸与律法的贵族学院优等生。此刻,莱昂在距离舢板五步处停下。他没看弗伦,也没看白娅,目光径直投向陆维,唇角缓缓向上牵起,弧度精准得如同尺量:“陆维先生。真巧。我正想找你。”他抬起手杖,杖首智者蓝宝石的光芒骤然炽盛,映得他眼底一片冰蓝:“听说,你最近在研究一种……能让鱼群集体暴毙的‘新型鱼饵’?”海风骤然狂烈。栈桥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远处,一只海鸥掠过桅杆,翅尖划破夕阳,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与白娅发际隐没的那根,如出一辙。陆维没回答。他右手仍按在剑柄,左手却缓缓抬起,指向莱昂身后——那里,海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涟漪。不是风造成。涟漪中心,一圈圈波纹正由远及近,平稳、规律、带着不容置疑的韵律,如同某种巨大生物在深水之下,缓缓睁开了第一只眼睛。弗伦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呼吸一窒。那波纹扩散的终点,正是泣妇码头最深处——那片常年雾气弥漫、连老渔民都避之不及的“哑礁湾”。而此刻,哑礁湾的雾气,正被一股无形力量从中剖开,露出下方幽暗海水里,一座缓缓上浮的、布满藤壶与暗色海藻的庞然巨物轮廓。它没有桅杆,没有船帆。只有一排排黑洞洞的、整齐排列的方形舱口,如同巨兽沉默的瞳孔。舱口边缘,蚀刻着与羊皮纸上一模一样的漩涡符号。白娅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像碎冰坠入深井。“原来如此。”她说,目光扫过莱昂手中的智者手杖,又掠过陆维抬起的手指,最终落回那艘覆盖灰膜的舢板,“第七十四次泄压……不是为了确认失效,而是为了唤醒。”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宣判:“醒来的,从来就不是气囊。”海面波纹骤然加剧。哑礁湾中,那庞然巨物的轮廓彻底破水而出——不是船。是半截断裂的、布满铆钉与青铜齿轮的巨大船艏。船艏中央,一道狰狞的裂口横贯而过,裂口深处,无数暗红色的、脉动般的微光正次第亮起,如同沉睡万年的血管,正被重新注入灼热的血液。而裂口正上方,一块锈蚀严重的青铜铭牌,在夕照下艰难反射出三个残缺的字母:【d-R-?】弗伦的嘴唇无声开合,念出了那个被海水与时光啃噬殆尽的姓氏尾音。莱昂的手杖蓝宝石,光芒暴涨。白娅发际的银线,剧烈震颤。陆维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他没去拔剑。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边缘布满细密划痕的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决绝,死死钉在那个正在破水而出的船艏方向。罗盘背面,一行极小的蚀刻铭文在暮色中幽幽浮现:【……此物不可钓。】海风呜咽。栈桥尽头,那座刚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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