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如果……”刃牙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手臂上那三道未消的指印,“如果妈妈当年没站出来,我现在会是什么样?”白木承没立刻回答。他走进来,把便当盒放在地板上,又掏出一块干净手帕,蹲下来,轻轻擦掉刃牙额角的汗。“会是个很厉害的格斗家。”他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但大概……不会是我认识的刃牙。”刃牙眨了眨眼。白木承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忽然伸手,用力揉了揉刃牙的头发,动作粗鲁又亲昵。“而且啊,”他歪头,阳光穿过他额前碎发,在睫毛下投出细密阴影,“就算没有那天,你也会找到别的路——比如先揍我一顿,再问我借一百万円买机票飞南美挖盐矿,对吧?”刃牙愣了两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呛出来。“……你这家伙!”“哈哈,开个玩笑!”白木承耸耸肩,打开便当盒,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快吃吧,玉子烧凉了就腥。”刃牙坐到地板上,接过筷子。第一口玉子烧入口,绵软微甜,蛋香里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鲣鱼高汤底味——是朱泽江珠从前最拿手的味道。他慢慢咀嚼,忽然问:“白木兄,你信命吗?”白木承正用冰激凌勺挖最后一口抹茶,闻言手顿了顿,勺尖悬在半空。“不信。”他干脆利落地说,“但我信……人会把自己活成命。”刃牙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白木承把冰激凌递过去:“尝一口?”刃牙摇头:“刚吃完玉子烧,怕串味。”“啧,真难伺候。”白木承自己舀了一勺,含糊道,“不过嘛……我倒是信一件事。”“什么?”“信你总有一天,会和皮可坐在同一张榻榻米上,一边啃西瓜,一边争论‘最强’这个词,到底该用平假名还是片假名写。”刃牙差点被呛到:“……哈?”“认真脸。”白木承举起冰激凌勺,勺尖指向刃牙鼻尖,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不是比赛,不是决斗,就是……两个吃饱了撑的家伙,为这种事吵半小时,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一起把西瓜籽吐进同一个碗里。”刃牙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忽然咧开嘴,露出八颗白牙。“……听起来,比打赢老爸还难。”“所以才有趣啊。”白木承把最后一口冰激凌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最难的事,才配叫‘今日’。”窗外,一只麻雀落在屋檐,歪着脑袋打量着他们。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院墙尽头,与隔壁武馆飘来的空手道呼喝声悄然交融。刃牙低头扒饭,米饭粒粘在嘴角。白木承假装没看见,只是悄悄把便当盒往他那边推了推。暮色渐浓,晚风卷起庭院里几片枫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就在此刻——武馆铁门被“哐当”一声撞开。“刃牙!!白木!!!”大久保直也像头失控的棕熊冲进来,寸头油光发亮,运动服背后洇开一大片汗渍,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嗓门震得屋檐灰簌簌往下掉。“爆炸新闻!!!佩恩博士的岩盐层研究报告刚发布!!你们快看第一页第三段!!!”刃牙叼着筷子抬头。白木承叹了口气,伸手按住太阳穴:“……大久保前辈,您能不能先喘口气?”“不能!!!”大久保把报纸拍在刃牙面前,指尖直戳标题下方一段加粗文字——【……经碳十四同位素交叉验证及地质层位比对,确认该生物体细胞活性峰值,与一亿四千万年前白纪晚期全球性火山喷发事件完全吻合。其dNA甲基化模式显示,该个体……并非被动休眠,而是主动进入代谢冻结状态。换言之,他选择沉睡。】刃牙的目光凝固在“选择沉睡”四个字上。白木承俯身凑近,指尖轻轻划过那行铅字,声音低得像耳语:“……原来不是概率为零。”“是他主动,把零变成了‘现在’。”大久保还在激动地挥舞手臂:“所以今晚节目我要加一段即兴!就叫《论一个古代战士的择偶观》!你们猜他苏醒第一眼看见的是谁?!”刃牙没理他。他盯着报纸,忽然抬起手,用拇指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选择”二字的印刷凹痕。指甲边缘渗出薄薄一层汗。远处,东京塔的轮廓在晚霞中渐渐亮起灯火,一盏,两盏,千盏,万盏。像一场无声的约定,正从一亿四千万年前,跋涉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