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干,戴着能安神。”

    他把香囊贴身放着,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可刚到西镇当亭长没半年,知府的儿子就来了——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群随从,指着姑娘说“这姑娘不错,给我当姨太”。他攥着腰间的铜印,想跟人拼命,却被随从按在地上,知府儿子踩着他的手,冷笑说“一个穷举人,也配跟我抢人?”

    姑娘哭着扑过来,却被人拉开。他看着她被塞进马车,看着马车扬起的尘土,看着手里被踩碎的香囊,桃花干撒了一地,混着他的血。后来他托人打听,才知道姑娘被抬进知府府,成了第十九姨太——连正儿八经的院子都没有,只能住在柴房旁边的小耳房,每天要给正房太太捶腿,给其他姨太端茶倒水。

    有一次他去知府府办事,远远看见姑娘在井边洗衣,头发梳得乱糟糟的,蓝布衫换成了灰扑扑的粗布裙,手冻得通红,跟当年他抄书时的手一样。他想喊她,却被知府的管家瞪了一眼,只能低着头走过去,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像要炸开。

    从那以后,他更拼了——查贪官、断冤案,西镇的百姓都说“亭长是个好官”,可没人知道,他夜里总对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铜印发呆,手里攥着香囊的碎片,一夜一夜地睡不着。

    最近的记忆是乱的——药铺先生急得直跺脚,说“亭长,这病会传染,得赶紧隔离!”;里正蹲在地上叹气,说“镇上的粮不多了,要是封镇,老百姓得饿肚子”;还有知府的书信,字里行间全是威胁“要是西镇出事,影响了今年的赋税,你这亭长也别当了”。

    他坐在衙内的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病例——咳嗽、发热、身上起红疹,跟十年前邻县的瘟疫一模一样。那时候他还是个秀才,亲眼看见瘟疫过后,村子里的人死了一半,连埋人的坑都不够挖。他想封镇,想隔离,可一想到知府的话,一想到姑娘在知府府里的样子,就不敢动——他怕自己丢了官,就再也护不住西镇的百姓,再也没法给姑娘撑腰。

    昨天五特说“亭长,这是瘟疫”时,他其实慌了——这娃娃的话,跟药铺先生的话一模一样。可他不能认,只能装出一副刻薄的样子,怕这娃娃在镇子里嚷嚷,怕老百姓恐慌,更怕知府知道了,真的把他撤了。夜里他去药铺,跟先生吵了一架,其实是想让先生别声张,等他想办法——他已经让人去邻县买药材了,只是路远,得等几天。

    记忆灵丝弦慢慢收回来,五特的指尖有点凉。他看着亭长蹙着的眉,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原来这个白天里刻薄又傲慢的亭长,心里装着这么多苦。他伸手,轻轻把亭长落在桌上的手往袖子里塞了塞,又把桌上的毛笔放回笔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算你有点良心。”五特对着亭长小声说,转身往门口走。路过外院时,他顺便扫了眼衙役的记忆——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谁家丢了鸡,谁家欠了债,最严重的就是几个衙役爱去赌坊,不过每次都输得精光,倒没做过欺压百姓的事。

    “罢了,都是普通人。”五特摇摇头,顺着原路往粮库走。衙门口的狼已经被赶走了,官兵们正围着一堆篝火取暖,嘴里骂骂咧咧的,却没再多派人巡逻——他们以为只是狼群误闯,压根没察觉有人进过衙门。

    回到粮库时,天刚蒙蒙亮。五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屋里的人还睡着,阿果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糖人”,小手往身边抓了抓。他走过去,把她踢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坐在门槛上,看着东方慢慢亮起来的天,灵智核的扫描圈再次展开——西镇的红点已经增加到十七个了,有几个红点的生命体征正在变弱,瘟疫还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得快点想办法。”五特揉了揉太阳穴,刚想闭眼歇会儿,就听见屋里传来阿果娘的声音:“二冬,你怎么坐在门口?天这么凉,快进来。”

    他回头,看见阿果娘已经坐起来,正揉着眼睛。大囤和二囤也醒了,二囤揉着眼睛问:“二冬哥哥,我好像听见狼叫了,是真的吗?”

    “是山里的狼,没闯进来,别怕。”五特笑着站起来,走进屋里,“阿果娘,咱们今天煮虎肉汤吧,昨天剩下的肉还新鲜,煮了大家暖暖身子。”

    阿果娘点点头,起身去收拾灶台。五特把剩下的虎肉从布包里拿出来,肉还带着点冰碴子——昨天特意用灵智核的低温功能冻着的。“阿果娘,等会儿煮完肉,把剩下的放井里吧。”他指着院角的井,“井里凉,能多放几天,万一后面粮不够,这肉还能顶几天。”

    阿果娘应了声,往锅里添了水,柴火“噼啪”响起来,锅里的水慢慢冒起热气。阿果醒了,揉着眼睛跑过来,抱着五特的腿喊:“二冬哥哥,今天能看见糖人吗?”

    五特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再等等,等过了这几天,咱们就去买糖人,买最大的。”他抬头看向窗外,西镇的街道上,还是没有一个人影,只有风卷着落叶,慢慢飘过空荡荡的路口——十三天,才刚刚开始。

    西镇十三日

    第一日·暖阳下的隐患

    西镇的晨光总是裹着水汽,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暗,李屠户的杀猪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机器变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玉彬先生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玉彬先生并收藏机器变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