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这是土匪抢来的红薯,肯定挑好的抢。”荻花庭也笑了,他看着二冬吃红薯的样子,突然想起少年刚到山脚下的时候。那时候二冬才七岁,跟着一个老郎中,老郎中死后,二冬就一个人守着屋子,乡邻们常给他送吃的,他就用草药回报,一来二去,整个山乡的人都把他当自家孩子。

    “二冬,”荻花庭突然开口,“以后要是再有事,你可别一个人扛着,喊上叔,喊上乡勇们,我们都帮你。”

    二冬咽下嘴里的红薯,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大口:“嗯,我知道。亭长,等明天把赃物还了,我回山脚下种点菜,过两天给你送点青菜。”

    “好啊,”荻花庭看着少年的侧脸,心里踏实得很,“叔等着你的青菜。”

    天彻底黑了,山风吹过山寨的院子,带来山下稻田的麦香,还有远处村子的狗叫声。乡勇们点起了火把,火光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被救的村民围着篝火坐着,吃着乡勇递来的干粮,说着家里的事。二冬坐在篝火边,听着他们说话,手里的红薯渐渐凉了,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比怀里的红薯还暖。

    半夜的时候,守在山口的乡勇跑来报信,说县衙派来的人快到了,还带着马车,来押解剩下的土匪。荻花庭起身要去接,二冬却拉住他的袖子:“亭长,我先回山脚下了,县衙的人来了,你别提我。”

    荻花庭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两个煮鸡蛋,塞到二冬手里:“路上吃,夜里山风凉,早点回去。”

    二冬接过鸡蛋,揣进怀里,对着亭长鞠了一躬,又对着篝火边的村民挥了挥手,转身往山口走。他走得很慢,脚步踩在石子路上,没有声音。快到山口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山寨,火把的光像星星一样,亮在黑夜里,里面有亭长的身影,有乡勇的笑声,还有村民的说话声——这些都是他想守护的人。

    回到山脚下的屋子,二冬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摸着火折子点亮油灯。桌子上还放着前几天晒的草药,墙角堆着刚挖的红薯,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他把怀里的鸡蛋放在桌子上,又摸了摸袖口的灵智核,界面里显示三里内的乡邻都安安稳稳的,没有异常。

    他坐在桌子前,看着油灯的火苗,突然想起匪首临死前说的话:“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二冬拿起一个鸡蛋,剥了壳,咬了一口,鸡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懂什么呢?他懂瘟疫里乡邻的期盼,懂被土匪抓去的人有多害怕,懂山脚下的青菜熟了的时候,乡邻会送他一碗米粥。这些,都是那个作恶多端的匪首永远不懂的。

    第二天一早,二冬刚把院子里的菜浇完水,就听见山口传来马蹄声。他知道是县衙的人来了,却没出去看,只是坐在门槛上,剥着昨天剩下的鸡蛋,看着远处的山——山头上的太阳刚升起来,把云彩染成了红色,像极了昨天山寨里燃起的火,也像西镇瘟疫时,他蹲在药灶前,看着火苗映红的天。

    没过多久,荻花庭来了,手里提着个布包,里面装着李阿婆送的点心,还有王猎户打的野兔子。他坐在二冬旁边,笑着说:“县衙的人夸咱乡勇厉害,还赏了五十两银子,叔给你留了十两,你拿着,买点草药。”

    二冬摇摇头,把布包推回去:“亭长,银子你留着吧,给乡勇们分了,他们昨天也累了。我草药够,院子里种的菜也够吃。”

    荻花庭没再推,只是拍了拍二冬的头:“行,听你的。对了,李阿婆让我给你带句话,说她腿不疼了,让你有空去她家吃饺子。”

    二冬笑了,点头说:“好,等我把菜种好了就去。”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院子里的菜畦上,青菜的叶子上挂着露珠,闪着光。二冬站起来,拿起锄头,准备去翻地种萝卜。荻花庭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山脚下的日子,因为有二冬,才这么安稳,这么暖。

    他想起昨天二冬斩匪时的样子,想起少年说“我见得死人多了”时的平静,突然明白,不是二冬不怕,是他把怕藏在了心里,把乡邻的安危放在了前面。就像山涧里的石头,看似冰冷,却默默挡着洪水,护着下游的田地。

    荻花庭站起身,对着二冬的背影喊:“二冬,中午来叔家吃饭,让你婶子给你煮鸡蛋!”

    二冬回过头,挥了挥手,笑着说:“好!”

    风吹过院子,带着青菜的清香,还有远处稻田的麦香。二冬握着锄头,弯腰翻地,泥土的气息裹着他的裤脚。灵智核的微光在袖口闪了一下,界面里,三里内的乡邻都在各自忙碌:李阿婆在院子里晒衣服,王猎户在山上打猎,妇人抱着孩子在村口散步——一切都安稳得像一幅画。

    二冬嘴角弯起,继续翻地。他知道,以后还会有风雨,还会有危险,但只要他守在这里,只要灵智核还在,只要亭长和乡邻们还在,这一方山乡,就永远不会有匪患,永远不会有瘟疫,永远这么暖。

    中午的时候,二冬提着一篮子刚摘的青菜,去了荻花庭家。婶子正在厨房煮鸡蛋,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亭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剥着花生,看见二冬来了,赶紧招手:“快来坐,鸡蛋马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机器变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玉彬先生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玉彬先生并收藏机器变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