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啥?”五特接过罐子,沉甸甸的。

    “是炒谷粒。”禾穗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妈妈炒的,家里就剩这点了,爸爸说给你尝尝,让你知道我们沙窝镇的谷子香。”

    五特拔开塞布,罐子里飘出股淡淡的焦香,里面装着些炒得发黄的谷粒,颗颗饱满。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谷粒的香混着点焦味,在嘴里散开,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香。

    “好吃。”他对着禾穗安笑,“真好吃,比麦饼香。”

    禾穗安的眼睛亮了,说:“我爸爸说,要是你真能帮我们种谷子,秋天就给你炒好多好多谷粒,让你吃个够。他还说,让你先跟我去个地方,看看我们藏的水,还有种子,证明我们不是骗你的。”

    “好啊。”五特把罐子揣进怀里,拍了拍禾穗安的头,“那我们走。”

    禾穗安点点头,拉起五特的手——她的手小小的,却攥得很紧,掌心的裂口蹭着五特的手,有点疼,可五特却觉得心里暖暖的。他跟着禾穗安往沙丘后走,沙子没到脚踝,可他却走得比来时轻快——他知道,前面不仅有藏着的水和种子,还有沙窝镇的乡亲,有等着长谷子的土地,有他要修的路,要圆的念想。

    走了约莫两柱香的功夫,禾穗安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的一个土坡说:“就在那下面,我们挖了个地窖,水和种子都在里面。”

    五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土坡上长满了枯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下面有地窖。他跟着禾穗安走过去,禾穗安蹲下来,扒开坡上的枯草,露出个小小的洞口,洞口用块石板盖着。

    “我来。”五特把石板挪开,洞里传来股潮湿的气息,还带着点谷子的香。禾穗安从怀里摸出个火把——是用松枝做的,顶端裹着布,她从兜里摸出个火石,“咔嚓”两下,火把就着了。

    “跟着我,小心点。”禾穗安举着火把,先钻进洞里。五特跟着她爬进去,地窖不高,只能弯腰走,墙壁上湿漉漉的,挂着些水珠。走了几步,前面突然开阔了些,五特直起身,看见地窖里摆着十几个陶瓮,还有几个木桶,里面装着水,水面上飘着层薄灰,却很清澈。

    “这些都是我们藏的水,是以前井里的水,用木桶装着,埋在地下,能存好久。”禾穗安指着木桶,又指了指陶瓮,“这些瓮里都是种子,有谷子,有豆子,还有些野菜的籽,都是大人们一点点攒下来的,等着天好的时候种。”

    五特走到陶瓮边,打开一个瓮盖,里面的谷子颗颗饱满,虽然有点干,却没发霉。他捏起一把谷子,放在手里掂了掂,谷子的重量压在掌心,像是压着沙窝镇所有人的盼头。

    “真好。”他轻声说,“有这些种子,有这些水,等路修通了,我们就能种地,就能长谷子了。”

    禾穗安举着火把,站在旁边,眼睛里满是期待:“哥哥,你真的能修路吗?真的能让外面的粮食运进来吗?”

    “能。”五特肯定地点点头,摸了摸怀里的图纸,“我和村里的人一起找青铜矿,找到青铜矿就能炼青铜,就能做修路的工具。路修通了,不仅有粮食,还有药材,还有纺线的棉花,到时候你们就能纺新线,做新衣裳,不用穿打补丁的衫子了。”

    禾穗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粗布衫,又抬头看五特,突然笑了,嘴角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那我等着,等着穿新衣裳,等着吃新谷子做的饭,等着听纺车‘嗡嗡’响。”

    火把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小小的影子晃来晃去,像是株刚冒芽的禾苗。五特看着她的笑,心里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为了这笑,为了沙窝镇的谷子,为了黑山西村的乡亲,他就算磨破脚底,就算找不到青铜矿,也得把路修通。

    “我们出去吧,火把快灭了。”五特拉着禾穗安的手,往洞口走。刚走到洞口,就听见上面传来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穗安?是你吗?”

    “爸爸!”禾穗安应了一声,举着火把往上喊,“是我,还有五特哥哥!”

    石板被挪开,上面露出个男人的脸——四十多岁的模样,脸上满是风霜,眼角有很深的皱纹,穿着件打补丁的短褂,手里拿着把锄头,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过来。

    “这位就是五特小兄弟吧?”男人的声音有点沉,目光落在五特身上,带着点审视,却没敌意,“多谢你给穗安的饼和肉干,也多谢你愿意帮我们。”

    “大叔客气了。”五特从地窖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叫五特,是黑山西村的,我们村也缺粮食,知道饿肚子的苦。能帮你们,也是帮我们自己。”

    男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我是穗安的爹,叫禾满仓。沙窝镇以前是个好地方,家家户户种谷子,秋天的时候,田埂上全是谷穗,能压弯腰。可后来闹沙灾,井干了,田荒了,乡亲们死的死,逃的逃,就剩下我们二十多户,躲在地窖里,靠着以前存的水和种子过日子,不敢出去,怕被风沙卷走,也怕遇到坏人。”

    五特看着禾满仓脸上的皱纹,想起土台上的陶瓮,想起纺轮和石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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