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着树叶干燥的清香和旧书纸张特有的味道。

    这条街很安静,行人稀少,只有偶尔从旧书店里走出的、抱着几本书的顾客,步履悠闲。与刚才穿行的那些混乱阴暗的旧巷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沈砚的脚步在距离那棵巨大梧桐树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没有直接走向44号,而是在一家门脸同样不大的旧书店前驻足。书店的招牌是原木色的,刻着“拾光书屋”四个字,字迹温润。

    “在这里等我。”沈砚松开阿阮的手,低声对林晚说。他的目光扫过街角,带着职业性的警惕,“别走开。我很快回来。”他没解释要去哪里,做什么。

    林晚点点头,抱着绿萝,拉着阿阮在书店门口的一张小木凳上坐下。“好。”

    沈砚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摸了摸阿阮的头,这才转身,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梧桐树的斑驳光影里,朝着那棵最大的树走去。他的背影在满地金黄落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寂而坚定。

    林晚的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树粗壮的树干之后。她收回目光,看向怀里的绿萝。油绿的叶片在金色的阳光下生机勃勃,与周围飘落的枯黄梧桐叶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姐姐,”阿阮小声问,仰着小脸,“哥哥去哪里呀?”

    “哥哥去…办点事。”林晚轻声回答,目光重新投向那棵巨大的梧桐树,树影婆娑,遮住了树后的景象。慈安路44号…梧桐树下…石…到底是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阳光偏移,光影在地上缓缓移动。旧书店里飘出舒缓的轻音乐。有顾客推门进出,带起一串清脆的风铃声。

    阿阮有些无聊,小脑袋靠着林晚的胳膊。林晚抱着绿萝,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棵梧桐树的方向。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那粗壮的树干后,终于再次出现了沈砚的身影。

    他一步步走回来,踏着满地的落叶,步伐沉稳。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抱着绿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沈砚走到她们面前,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依旧是惯常的沉静。只是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也不是什么危险的物品。

    那是一本很旧、很厚的书。深蓝色的硬壳封面已经磨损得厉害,边角卷起,书页泛黄。封面上没有书名,只有一个简单的、用钢笔勾勒的、抽象的鸟形图案,线条锐利,带着一种不屈的力量感。那图案,与昨夜在暗格字条上看到的、抓握破碎齿轮的鸟爪图腾,神韵竟有几分相似!

    沈砚将那本旧书递到林晚面前。

    “给你的。”他的声音低沉,在午后的暖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晚愣住了。给她的?一本旧书?

    她下意识地接过。书很沉,带着岁月沉淀的重量和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她低头看着那磨损的封面和那个锐利的鸟形图案,指尖拂过粗糙的纸面,心头涌起巨大的疑惑。

    “这是…?”

    “在树下找到的。”沈砚的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安全,“压在石头下面。”他顿了顿,补充道,“旁边…没人。只有这个。”

    梧桐树下,石…原来“石”指的是一块压着书的石头?

    林晚的心跳有些快。她翻开厚重的书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印刷体的外文,夹杂着大量复杂的手绘图表,似乎是某种…机械结构图?她看不懂。但书页的空白处,用不同的笔迹、不同的语言,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批注。那些字迹有的狂放,有的娟秀,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像是来自不同时空、不同主人的对话和思考。

    她快速翻动着书页。泛黄的纸张哗哗作响。在书页翻动的间隙,一张薄薄的、折叠起来的旧报纸剪报,飘然滑落出来,掉在了她脚边的梧桐落叶上。

    林晚弯腰捡起。那是一张年代久远的报纸剪报,纸张已经发脆发黄。头条新闻的标题触目惊心:

    > **《机械厂特大事故调查报告公布:人为破坏证据确凿!》**

    >

    > **副标题:关键证人“石头”下落不明,疑遭灭口!**

    新闻的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似乎是一个工厂车间的废墟。而在照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似乎有一个穿着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影,正匆匆离开现场,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影。那侧影…林晚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砚。

    沈砚的目光也落在那张剪报上,眼神深邃如寒潭,看不出波澜。但他的左手,几不可察地攥紧了。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林晚手中的旧书和那张泛黄的剪报上,也落在沈砚沉默而紧绷的侧脸上。金黄的落叶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儿。

    风过树梢,沙沙作响。旧书店门口的风铃,发出叮咚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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