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目光落在那个铁皮罐子上,微微亮了一下。“那个……可以。”他哑声说。

    林晚把东西放下,拿起那个罐子,疑惑地看着他。

    “简单处理一下……能当容器烧点水。”他解释得很简短,气息不稳。

    烧水?林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有伤口,需要清洁,他们也需要一点热水来驱寒。可是怎么烧?

    沈砚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那几根朽木:“找点细小的……引火。”然后又看向那几块破帆布,“布……撕开,用里面的……纤维。”

    他的指令简洁却清晰,带着一种野外生存的本能。

    林晚依言照做。她找来两块相对尖锐的石头,费力地将木条砸成更细小的碎片,又撕开帆布,掏出里面相对干燥的纤维絮。

    沈砚挣扎着挪过来一点,从自己贴身的一个防水小袋里——大概是唯一没被污水彻底浸透的东西——摸出了一枚小小的金属片和一块黑色的、像是燧石的东西。

    “给我。”他伸出手。

    林晚把那些引火物和铁皮罐子递给他。

    他的手指因为失血和寒冷而有些不听使唤,试了几次,才终于用那枚金属片刮擦燧石,迸射出几点微弱的火星。火星落在干燥的纤维絮上,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他极其耐心地、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用几乎虚脱的气息去吹那点微弱的火种。

    那一刻,他专注的侧脸、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那份与“寒鸦”身份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坚持,让林晚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终于,一小簇火苗蹿了起来,点燃了纤维絮,又引燃了细小的木屑。

    微弱的、橘红色的火光在这片破败的黑暗里跳跃起来,虽然渺小,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光明和暖意。

    林晚下意识地靠近那点温暖,伸出几乎冻僵的手。

    沈砚将铁皮罐子架在小小的火堆上,又从那个防水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铝制水壶——居然还有小半壶清水。他将水小心地倒入罐子里。

    做这一切时,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牵动着伤口,额角的冷汗汇成细流滑落。

    林晚看着他把水烧上,看着那点微弱的火光映亮他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看着他明明已经虚弱到极致却依旧强撑着的模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罐子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微的热气。

    沈砚撕下自己速干衣下摆相对干净的一条,沾湿了热水,然后看向林晚,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布满擦伤和冻痕的手臂和小腿上。

    “先处理一下……”他把那块温热的布条递向她,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没有接。她看着他还在渗血的肩膀,看着他递过来的、唯一的热水和布条,鼻子一酸,视线瞬间模糊了。

    “你先……”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的伤更重……”

    沈砚的手固执地悬在那里,眼神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异常深邃,里面翻涌着某种林晚看不懂的、沉重而复杂的情绪。他摇了摇头,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你……和阿阮。”

    你和阿阮更重要。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林晚听懂了。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没有再拒绝,颤抖着手接过那块温热的布条。布条的温度透过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烫得她整颗心都蜷缩起来。

    她低下头,胡乱地用布条擦拭着手臂上的污渍和伤口,眼泪却越擦越多。

    沈砚沉默地看着她哭泣,没有安慰,也没有阻止。他只是重新靠回墙壁,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疲惫的弧线。

    罐子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氤氲开来,驱散着一小片区域的寒冷和黑暗。

    林晚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将布条重新在热水里浸湿、拧干,然后挪到沈砚身边。

    他似乎察觉到了,眼睫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布条,轻轻擦拭着他左肩伤口周围凝固的血污和泥水。她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沈砚的身体瞬间紧绷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但他没有躲开,也没有睁眼,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布条擦过他锁骨处的皮肤,感受到那下面紧绷的肌肉和过高的体温。他在发烧。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更加仔细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然后撕下帆布相对干净的内衬,蘸着热水,重新为他包扎。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破旧的车站里,只有火苗噼啪的轻响、水的沸腾声、和她尽量放轻的呼吸声。

    当最后一下包扎完成,林晚轻轻打了个结时,一直紧闭双目的沈砚,忽然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覆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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