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吃饭吧?”苏晚走到办公桌前,把保温桶放在文件旁边,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秋雨,“我炖了点排骨粥,你喝点暖暖胃。”
厉沉舟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厉害:“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公司的事。员工的工资怎么发?银行的贷款怎么还?那些解约的客户怎么挽回?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快要把他淹没了。
苏晚也不生气,只是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她打开保温桶,一股浓郁的粥香飘了出来,里面还放了几颗红枣和枸杞,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再没胃口也得吃点。”苏晚盛了一碗粥,递到他面前,“你这三天加起来也没吃几口东西,就算是为了扛事,也得先把身体保住啊。”
厉沉舟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看苏晚清澈的眼睛,心里那股烦躁的火气,莫名地消了一点。他接过粥碗,却没动筷子,只是盯着碗里的粥,眼神空洞。
“晚晚,公司……要倒了。”他艰涩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我没用,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这么毁了。”
苏晚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他嘴边,笑着说:“哎呦,小情郎你莫愁。”
这一声“小情郎”,带着几分调侃,几分亲昵,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苏晚经常用来逗他的话。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刚起步的小老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苏晚就总用这种玩笑话,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厉沉舟愣住了,抬起头,看着苏晚带着笑意的眼睛。
多久了?好像自从公司越做越大,他越来越忙,他们之间就很少有这种轻松的时刻了。他总是忙着开会,忙着谈项目,忙着应酬,忽略了她,也忽略了自己。
愣神间,苏晚已经把那勺粥喂到了他嘴边。厉沉舟下意识地张嘴,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带着淡淡的甜味和排骨的鲜香,熨帖得他那颗焦躁的心,也跟着暖了一点。
“我怎能不愁?”
突然,厉沉舟猛地放下粥碗,双手撑在桌子上,猛地一拍桌面,桌上的文件都跟着抖了抖。他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红着眼睛,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公司倒了!我们欠银行几千万!还有上百号员工等着发工资!那些跟着我干了好几年的老兄弟,我怎么对得起他们?!还有你,晚晚,我本来想给你更好的生活,可现在……我连给你一个安稳的家都做不到了!”
他像一头被困在绝境里的野兽,愤怒、无助,又带着深深的自责。这些话,他憋了三天,不敢对别人说,只能对着苏晚,对着这个他最信任、最爱的人,倾诉出来。
苏晚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但眼神依旧温柔。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把心里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厉沉舟喘着粗气,说了半天,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着。
这是苏晚第一次看到厉沉舟这样。在她心里,厉沉舟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再大的困难,他都能扛起来,从来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她心里也跟着难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厉沉舟的后背,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厉沉舟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放下手,眼眶依旧通红,看着苏晚,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晚晚,我不该在你面前发脾气。”
苏晚摇了摇头,笑着说:“跟我还说什么对不起。我知道你压力大,发泄出来就好了。”
她说着,突然站起身,双手抓住自己米白色针织衫的袖口,轻轻往上一挽。
她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随性的洒脱。随着袖口被挽起,露出了两条白皙纤细的胳膊。
厉沉舟一开始还没明白她要干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看着她的胳膊。
苏晚的皮肤很白,是那种透着健康光泽的白。胳膊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线条流畅优美,手腕纤细,手指修长。因为刚炖完粥,指尖还有一点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格外好看。
可渐渐地,厉沉舟的眼神变了。
他看到苏晚的左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道疤痕不长,大概有两厘米左右,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苏晚为了救他留下的。
那时候他还在创业初期,因为抢了一个项目,得罪了当地的一个地头蛇。有一次,他被那伙人堵在巷子里,眼看就要吃亏,刚好苏晚路过。她二话不说,拿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就冲了上去,替他挡了一下,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
那时候他问她,为什么要救一个陌生人。苏晚笑着说,看他长得像个好人,而且,她最看不惯这种以多欺少的事。
就是那一次,他对这个勇敢又善良的姑娘,动了心。
再往上看,苏晚的右胳膊上,有一块小小的胎记,像一颗小小的朱砂痣,长在胳膊肘内侧。
他记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