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抬起手,再次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那真实的痛感,却让他更加茫然。
他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身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可厉沉舟的心里,却一片冰凉,像是永远也捂不热了。
晨雾裹着草木的湿冷气息,缠得厉沉舟浑身发僵。他瘫坐在荒草丛里,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连绵的树林,脑子里还乱哄哄地塞满了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电梯里的僵尸断手、冰冷腐烂的苏晚、被他当成口粮的少女和婴儿,一幕幕画面交织着,让他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甚至还能感觉到脸颊上残留的火辣辣的痛感,那是他一次次抽自己巴掌时留下的印记。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声,突然从身后的密林里传了过来。
那声音像是闷雷滚过地面,带着一股野兽特有的凶狠和暴戾,震得周围的草叶都簌簌发抖。厉沉舟的后背瞬间绷紧,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窜上头顶,他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密林的阴影里,一头通体金黄的猛虎,正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走出来。它的体型庞大,肌肉虬结,四肢粗壮有力,每走一步,地面都像是微微震颤。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寒光,死死地盯着厉沉舟,嘴角淌着涎水,锋利的獠牙在晨光下闪着森冷的光芒。
“虎……老虎……”厉沉舟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想跑,可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样,根本动弹不得。恐惧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猛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纵身跃起,庞大的身躯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着厉沉舟狠狠扑了过来。
厉沉舟甚至能闻到猛虎嘴里喷出的腥臭味,能看到它爪子上锋利的指甲。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嗷呜——!”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从胳膊上传来。
那痛感尖锐而灼热,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同时刺进了他的皮肉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猛虎锋利的牙齿,已经深深咬进了他的胳膊,甚至能触碰到骨头。温热的血液顺着胳膊往下淌,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服,滴落在身下的草丛里。
“疼!疼死我了!”厉沉舟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他拼命地挣扎着,用另一只手去捶打猛虎的脑袋,可他的力气在这头猛兽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猛虎只是甩了甩头,咬得更紧了,獠牙几乎要将他的胳膊咬断。
剧烈的疼痛让厉沉舟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再次涌了上来。电梯里的僵尸、怀里冰冷的尸体、啃食血肉的快感……这一切都太过真实,可又太过荒诞。
“一定……一定又是梦!”厉沉舟咬着牙,忍着剧痛,猛地抬起那只没有被咬到的手,狠狠朝着自己的脸颊抽了过去。
“啪!啪!啪!”
巴掌落在红肿的脸颊上,痛感叠加着胳膊上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他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地抽打着自己,嘴里还在疯狂地念叨着:“醒过来!快醒过来!这是梦!这不是真的!”
他越抽越用力,嘴角都被打出了血丝,脸颊更是肿得像个馒头。而胳膊上的痛感,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剧烈。
就在他抽到精疲力尽,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金黄的猛虎、茂密的丛林、冰冷的晨雾,全都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样,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刺痛,还有身下冰凉坚硬的触感。
厉沉舟的意识像是沉在水里的石头,缓缓浮了上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晃得他眼睛生疼。他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胳膊上的剧痛依旧清晰无比。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正狼狈地趴在卧室的地板上,一只胳膊被一个锈迹斑斑的老鼠夹死死夹住。那老鼠夹的铁齿深深嵌进了他的皮肉里,鲜血正顺着铁齿的缝隙往外渗,染红了地板。
而他的身边,就是那张他睡了好几年的床。
他刚才,竟然是从床上掉了下来,刚好压在了放在床底的老鼠夹上。
“不是老虎……是老鼠夹……”厉沉舟喃喃自语,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他瘫在地板上,再也动弹不得。脸颊上的痛感和胳膊上的刺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那些噩梦,那些生死关头的恐惧,竟然真的都只是梦。可那些真实的痛感,那些深入骨髓的绝望,却又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缓缓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又看了看被老鼠夹夹住的胳膊,一股荒诞至极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就像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小丑,在梦境和现实的夹缝里,一次次挣扎,一次次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