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我在。”
草丛被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厉沉舟站在月光下,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瓶矿泉水和几包药。
他看到林渊浑身是伤的样子,眉头瞬间皱紧:“你怎么搞成这样?”
林渊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告诉他,自己被一条变成蟒蛇的女人差点勒死吧?
厉沉舟也没追问,只是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他:“我路过篮球场,看到你的外套落在长椅上,就猜你可能在这里。给你带了点消毒水和创可贴,还有水。”
林渊接过塑料袋,指尖碰到冰凉的矿泉水瓶,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暖流。他和厉沉舟,原本算是情敌,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可现在,在这样一个荒诞又绝望的夜晚,竟然是厉沉舟,给了他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
“谢谢。”林渊的声音有些沙哑。
厉沉舟蹲下身,看着他后脑勺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伤口挺深的,得去医院处理一下。”
“不用。”林渊摇了摇头,“死不了。”
厉沉舟沉默了一下,又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也遇到什么事了?”
林渊抬起头,看着厉沉舟眼底的疲惫和痛苦,突然觉得,他们两个,其实是同病相怜的人。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苏柔……她变成了一个怪物。一条蟒蛇,没有胳膊没有腿,还有分叉的舌头。”
厉沉舟愣住了,他看着林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林渊苦笑了笑,知道他不会信:“我知道你不信。换做是我,我也不信。”
厉沉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的凝重:“我信。”
林渊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厉沉舟的眼神很认真:“因为我家里,也发生了一些怪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他还是低声说道:“我清醒之后,发现家里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黑色的虫子。密密麻麻的,怎么都清理不干净。苏晚看到之后,吓得差点晕过去。”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沉。
墙壁上爬满黑色的虫子?
苏柔变成了蟒蛇?
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夜色越来越浓,草丛里的虫鸣渐渐停了下来。
林渊和厉沉舟坐在黑暗里,互相看着对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们手里,都曾经握着一瓶敌敌畏。
一瓶,是为了结束苏柔的痛苦。
一瓶,是为了结束自己的疯狂。
可现在,这两瓶敌敌畏,似乎已经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了。
因为他们面对的,已经不是人类的疯狂和执念。
而是一种,超出了他们认知的,诡异的恐怖。
厉沉舟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林渊面前。
月光下,林渊看清了那是什么——是一瓶敌敌畏。
和他之前买的,一模一样。
“我没扔。”厉沉舟的声音很轻,“我怕,怕哪天又失控,伤害了苏晚。”
林渊看着那瓶敌敌畏,又看了看厉沉舟。
他突然觉得,这瓶小小的农药,像是一个象征。
象征着他们的绝望,他们的恐惧,还有他们无处可逃的命运。
草丛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蠕动。
林渊和厉沉舟瞬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恐惧。
是苏柔吗?
还是厉沉舟说的,那些黑色的虫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盯着黑暗的深处。
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一道蜿蜒的黑影。
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苏柔。
她又回来了。
她的身体比之前更长了,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竖瞳里闪烁着冰冷的杀意。她的嘴里,不停地吐着分叉的舌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渊和厉沉舟的身上。
这一次,她的目标,似乎不止是林渊一个人。
厉沉舟握紧了手里的敌敌畏,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林渊也攥紧了手里的瓶盖,心脏狂跳不止。
夜色里,虫鸣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苏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还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这场荒诞又恐怖的闹剧,似乎终于要迎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