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雕花木窗斜射进来,在抄经堂的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可这光影非但没让人感到半点温暖,反而衬得那些带血的锥子愈发刺目。

    一名短发女子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桌上那枚锥子,像在看一把刑具。

    “我……我怕血!”她声音发颤,“从小到大抽血都要我妈妈陪着,这……这让我自己扎自己?!”

    有人已经开始四处张望,似乎想找出口。

    “别看了,”一个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接引者大人在那儿呢,跑得掉吗?”

    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咒骂:

    “什么狗屁修行,这分明就是酷刑!”

    “我算是明白了,这副本就是变着法子弄死我们!”

    “想喝我们的血就直说,弄这些弯弯绕干嘛!”

    嘈嘈杂杂的抱怨声中,忽然有人猛地一拍桌案。

    “吵什么吵!”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肩宽背厚,一脸横肉。

    “一个个哭爹喊娘的,像什么样子!”壮汉粗声粗气地说,“不就是放点血吗?”

    “老子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手上划的口子比这锥子还长都没皱过眉头!”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桌上那枚锥子,毫不犹豫地朝自己左手食指扎了下去。

    “嘶——”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颗鲜红的血珠立刻从指尖冒了出来。

    壮汉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扯出一抹“看见没,老子不怕”的得意笑容。

    他飞快地拿起狼毫,笔尖探进自己指尖那滴血珠里,蘸了蘸,开始在纸上落笔。

    “看见没?就这么简单!”他头也不抬地嚷嚷,“你们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众人被他这么一带,心态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都开始抓起桌上干涸带血的锥子,咬牙狠狠扎向指尖。

    鲜红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他们慌忙蘸上狼毫,在素纸上匆匆落笔。

    因副本早已抹除语言壁垒,加之各国都在普及汉字认读与书写,所以即便经文是汉字,对在场天选者而言也并无不公,人人都能识得、写得。

    有个梳着莫西干头的白人青年写得飞快,笔走龙蛇,可那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

    才写到第三行,纸面上忽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暗光,那些字迹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迅速变淡、消失,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谢特!”莫西干头骂了一声,“这就没了?!”

    他旁边的同伴探头看了一眼,幸灾乐祸地说道:

    “谁让你写那么潦草,没听接引者大人说要工整吗?”

    莫西干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用力挤出几滴血,放慢速度重新抄写。

    林枫没有动,目光转向左侧的朴智源。

    他已经将锥子刺进了指尖。

    血珠渗出来的瞬间,林枫的瞳孔微微一缩——颜色不对!

    不是鲜红,也不是暗红,而是一种淡粉色,像被水稀释过的颜料。

    可朴智源本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用毛笔蘸了蘸那淡粉色的血液,笔尖落在纸上,开始一笔一画地抄写经文。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每一个笔画都写得很用力,像是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可问题是——太慢了。

    一分钟过去了,朴智源只写了八个字。

    而经文全文是二百六十八个字,按这个速度,需要将近三十五分钟才能抄完一遍。

    更何况,这还只是理想状态——如果写错一个字,字迹就会被吞噬,那就要重写,时间将会更长。

    朴智源显然也意识到了速度的问题,他皱了皱眉,手下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

    然而一快,字就变形了,笔下的“如”字迅速变淡、收缩、消失,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块干干净净的空白。

    朴智源盯着那块空白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蘸了蘸指尖的血,放慢了速度,一笔一画地补上那个“如”字。

    林枫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向泥泊国的僧人阿米尔卡。

    这个中年僧人从进入抄经堂开始就显得与众不同——

    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张或抱怨,而是安静地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段经文之后,才拿起锥子。

    他取血的动作极其缓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

    锥子刺入指尖,他微微皱眉,但随即舒展开来,仿佛将那点痛楚也当作修行的一部分,默默承受、转化。

    他蘸血、落笔,每一个字都写得极其认真,极其缓慢,像在雕刻一尊佛像。

    可这种极致的认真,带来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书写过于缓慢。

    光是写一个“色”字,就用了将近三十秒。

    林枫看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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