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同样的问题。”佐助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那……她得到答案了吗?”修司没直接回答。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折叠整齐的纸片,展开——是张泛黄的旧照片。边缘磨损,一角还有淡淡水渍,但画面依然清晰:三个少年站在木叶南门的石阶上,中间那个金发男孩咧嘴大笑,左边女孩扎着粉色马尾,右边黑发少年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却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金发男孩扬起的额头上。“这是十二年前的毕业照。”修司说,“那天,鸣人问我,如果他当不上火影,还能不能被原谅。”佐助盯着照片,没说话。“我没回答。”修司收起照片,“因为我当时也不知道。”“那你现在知道了?”“不。”修司望着他,“我只是不再把‘知道’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晚风渐起,卷起几片槐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修司忽然抬手,解开了白袍最上方的两颗纽扣。佐助瞳孔微缩。下一秒,修司将白袍脱下,搭在左臂弯里。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而线条分明的小臂肌理,以及一道横贯手肘内侧的旧疤——颜色浅淡,形状不规则,边缘微微凸起,像是被高温灼烧后强行愈合的痕迹。“这是十七岁那年留下的。”修司说,“在神无毗桥废墟底下,被一枚碎裂的起爆符烫的。当时没人告诉我该怎么处理,也没人教我疼的时候能不能哭。我就蹲在断墙后面,用冰凉的泥浆糊住伤口,一边抖一边想——如果我现在死了,会不会有人记得我叫什么?”佐助盯着那道疤,喉结缓缓滚动。“后来我活下来了。”修司平静地说,“不是因为我想通了什么,也不是因为我找到了答案。只是因为……我饿了。”他顿了顿,将白袍重新披上肩头,动作从容,仿佛刚才脱下的不是一件象征意义远超实物的礼服,而只是一件普通外套。“所以佐助,别急着找答案。”“先问问自己——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佐助愣住。这个问题太过突兀,太过日常,甚至有些荒谬。可就在那一瞬,他胃部确实传来一阵轻微的抽动。不是饥饿,而是某种久违的、属于身体本身的提醒——他记不清上一次好好吃饭是什么时候了。事务局的盒饭、便利店的饭团、偶尔在烤肉Q随手抓起的几块肉……全是填塞,不是进食。“……味噌拉面。”他听见自己说。“加溏心蛋和叉烧?”修司问。“……嗯。”修司点点头,转身朝前走:“那就走吧。我知道一家店,老板娘煮面时会往汤底加一点海带粉,味道很特别。”佐助没动。他站在原地,看着修司的背影。白袍在暮色中依旧醒目,却不再令人窒息。它不再是一座碑,而更像一件披在肩上的、可以随时卸下的外衣。“等等。”他忽然说。修司停下。“你刚才说,你十七岁,在神无毗桥。”“嗯。”“那时候……”佐助声音很低,“你是不是也穿着这件白袍?”修司笑了。不是那种温和的、礼貌的笑,而是眼角微微弯起,唇线松弛,带着一点近乎狡黠的轻松。“不。”他说,“那时候我穿的是黑衣服,破得都能看见肋骨。而且……”他略作停顿,侧过半张脸,夕阳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薄金。“那时候我连‘火影’两个字都不敢大声念出来。”佐助怔然。然后,他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左眼。写轮眼无声开启,三勾玉缓缓旋转。不是为了窥探,也不是为了威胁。只是第一次,纯粹地、安静地,去看一个人——看他衣袍的纹理,看他脖颈的线条,看他转身时衣摆掀起的弧度,看他袖口下若隐若现的旧疤。看他如何把一座山,走成一条路。“……走吧。”佐助说。他迈步跟上,脚步比先前轻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节奏。两人并肩而行,影子在青石路上慢慢拉长、交叠,最终融成一道模糊的轮廓。远处,忍校方向隐约传来放学铃声。清脆,悠长,像一根细细的弦,绷在将暗未暗的天幕之下。而就在他们身影即将拐出小径的刹那——修司忽然开口:“对了。”“嗯?”“你刚才说,手鞠今天也坐在这里。”“……是。”“她走之前,留了一样东西。”修司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东西,递给佐助,“说如果遇到你,就交给你。”佐助接过,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块风干的蜥蜴肉干,表面撒着细盐与红椒粉,边缘焦脆,散发着微辛的香气。最底下,压着一张折成三角形的便签。他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力透纸背:【别总想着替别人扛下所有风沙。你自己的路,也该好好走一走。】佐助捏着纸条,久久未动。晚风拂过,纸角微微颤动。他忽然觉得,左眼的写轮眼,好像没那么烫了。修司没再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那只手很稳,掌心温热,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旧木。前方,炊烟正从街角升起,裹着酱香与炭火的气息,温柔而固执地,漫向整片渐次亮起灯火的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