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吉米先生,还有什么地方想要跟我们洪兴合作的?”项华强摇晃着手中的红酒,大脑浮想联翩,想到了四号仔,想到了赌场,甚至想到了军火。吉米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刚才我说过了,我准备成立...阿列克佩罗夫回到招待所时,已是凌晨一点十七分。走廊里铺着厚绒地毯,脚步声被吸得悄无声息,可他额角沁出的汗珠却在灯下泛着微光——不是热的,是绷得太久、压得太沉,神经像拉满的弓弦,在酒液与话语的间隙里反复震颤。他推开房门,秘书立刻递上一杯温水和一块湿毛巾。他没接水,只把毛巾按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从那点微凉里汲取某种确认现实的力量。“吉米的方案……不能直接答应。”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但也不能回绝。”秘书一怔:“可您刚才在乌克兰饭店,分明……”“分明给了丘拜斯夫卢克他们一线希望?”阿列克佩罗夫扯下毛巾,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明的眼睛,“没错。我让他们觉得,只要再加把劲,科夫石油就是他们的盘中餐。可你知道吗?我在说‘2.1亿美刀’的时候,眼角余光一直盯着别列佐夫斯基的手——他左手拇指在桌沿敲了三下,节奏很慢,但很准。那是他在跟古辛斯基确认:这笔钱,他们八家真能凑出来?还是只是虚张声势?”秘书屏住呼吸:“所以……他们在试探您?”“不,是在试探彼此。”阿列克佩罗夫踱到窗边,掀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莫斯科河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银光,远处克里姆林宫尖顶上的红星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几盏冷白的探照灯,像手术刀般剖开浓雾。“丘拜斯夫卢克代表的是‘休克疗法’派,他信市场、信规则、信国际资本;别列佐夫斯基信的是关系、是门路、是黑箱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而古辛斯基?他信的是伏特加灌出来的兄弟情,和枪口下签下的白条。三股力,拧不成一股绳,却都想当那根主轴。”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是张手写的便条,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卢克石油估值11亿,BP愿投1.65亿占15%,然其真正价值,不在账面,而在油井之下、管道之中、炼塔之内。若只论钱,诸君皆可入场;若论活路,唯吉米一人有钥匙。”落款处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枚小小的齿轮,齿尖朝右,微微倾斜。秘书认得这标记——它曾出现在去年冬天索菲亚递来的一份《西伯利亚油田地质应力分布图》边缘,也出现在前日吉米转交的BP公司《三次采油技术可行性报告》扉页。那是俄罗斯环球集团内部最高密级的“启明”标记,仅限核心决策层七人知晓。“这是谁给您的?”秘书声音发紧。“不是谁给的。”阿列克佩罗夫将纸条凑近台灯火焰。火苗舔舐纸角,焦黑迅速蔓延,齿轮在灰烬中蜷缩、变形,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是它自己长出来的。你信不信?就在刚才,我坐在乌克兰饭店包厢里,看着丘拜斯夫卢克举杯祝酒,他袖口蹭到桌沿,露出半截腕表——百达翡丽Ref. 5016,全球限量12只。而别列佐夫斯基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旧式苏联军工厂定制的钛合金指环,内圈刻着‘1983·乌拉尔机械’。两个男人,一只表,一枚环,隔着一张橡木桌,彼此提防,彼此渴求,彼此都以为自己握着刀柄,其实刀鞘早被吉米悄悄换成了玻璃。”秘书喉结滚动:“那……我们该怎么办?”阿列克佩罗夫转身,从公文包底层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封皮印着俄文标题:《卢克石油公司资产抵押贷款操作备忘录(草案)》。他翻开第一页,手指点在第三条:“‘抵押股份须经联邦国有资产管理局、财政部、央行三方联署备案,并同步提交至大统领办公室战略协调司存档’——看见了吗?不是科尔扎科夫签字就行,是‘战略协调司’。而那个司的现任副司长,上个月刚把女儿送进牛津大学基布尔学院,读的是国际能源政策。”秘书倒抽一口冷气:“吉米……早就铺好了路。”“不是铺路。”阿列克佩罗夫合上文件夹,声音低得近乎耳语,“是把路修成了单行道。左边是悬崖,右边是深渊,中间那条窄道,只够一辆车通过——车头朝哪边,方向盘在他手里。”窗外,莫斯科河上空掠过一架民航客机,航行灯在云层间明明灭灭。阿列克佩罗夫忽然想起萨莫特洛尔油田的老钻井工瓦西里——那老人总爱蹲在井架阴影里,用一块粗砂纸打磨生锈的阀门手轮,一边磨一边嘟囔:“油井不说话,可它记得每一滴被抢走的油。地心在疼,你听不见,但它迟早会咳出血来。”现在,血已经咳出来了。含水率92%的原油汩汩涌出,像大地溃烂的伤口。而吉米递来的,不是纱布,是一把镀金的手术刀。次日清晨六点,莫斯科还浸在铅灰色的薄雾里。阿列克佩罗夫已站在卢克石油筹备处临时办公点——原石油天然气部第七会议室。墙上挂的地图被替换成一张巨大的流程图:左侧是“国家注资通道”,右侧是“银行信贷通道”,中间一条红线贯穿始终,标着猩红的箭头:“唯一合规路径”。他召来三名技术主管,每人发一支红笔。“第一,把萨莫特洛尔油田所有正在作业的注水井编号列出来,标出近三年注水量曲线。”“第二,把兰格巴斯炼油厂去年十二个月的成品油收率报表,按汽油、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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