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在高昌城头完全散尽。对于城中大多数百姓而言,昨夜与往日并无不同,依旧是紧闭门户,在或安稳或忐忑的睡梦中度过。偶有敏感些的,或许在半夜,隐约听到过一两声不似雷鸣的闷响,感受到过地面若有似无的颤动。但天亮之后,一切如常,便也只当是自己睡迷糊了。然而,对于那些感官敏锐的江湖高手,以及消息灵通的势力而言。这一夜,却漫长得令人坐卧不宁,背脊生寒。烈府方向那压抑却恐怖的能量波动,那隐约成形的扭曲天象,都像一块巨石压在知情者的心头。至今没有人确切地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够确定的,是至少有两位顶尖宗师交手。关键是这样的绝世强者,并非是路过,交锋过后就离开了,而是停留在了烈府。于是乎。那片区域,连同周边几条街道,至今仍被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着。别说其他人,就连当地官府,西平军司的巡城兵卒,都下意识地远远绕开,仿佛那里盘踞着一头噬人的凶兽。而城外佛林,两道身影则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边缘。来者一男一女,皆作西域常见打扮,但气质迥异。男子身形高瘦,笼罩在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中,面目模糊,周身似乎有流动的雾气淡淡萦绕,正是摩尼教波斯总坛“五类魔”中的雾魔。女子体态婀娜,面容姣好,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水润的气息,眼眸深处亦有水光流转,则是“五类魔”中的水魔。对于莲花院一众僧人在此活动,摩尼教是心知肚明,甚至有意纵容。毕竟雪域三宗与波斯总坛之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与纠葛,在如今这种敏感时期,双方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而烈府与莲花院的联系,五类魔同样了如指掌。虽然五明子这种总坛改制前的产物,对于能与宗师厮杀的五类魔来说,简直与废物差不了多少,完全的名不副实,但不得不说,在高昌城内,烈家还是很有能耐的。结果一夜之间,烈府被灭,佛林内的莲花院众僧又当如何?踏入佛林深处,预想中的搏杀痕迹,或是狼狈撤离的景象,并未出现。讲经堂很干净。没有喷洒四溅的血迹,没有残肢断臂,甚至连一具尸身都看不到。但恰恰是这样的现场,让魔和水魔的脸色,比看到满地鲜血还要凝重几分。因为没有尸身,不代表没有死亡。“有武者死后的秽物!”雾魔蹲下身,灰色的雾气从他指尖渗出,轻轻拂过地面一片略显污浊潮湿的泥土。那里混杂着一些并非泥土本身的深色污迹,散发出腥臊与臭气。“远远不止这一处呢!”水魔的目光则投向不远处几棵树下,那里同样有类似的痕迹。“查一查吧,到底有多少?”两人默默寻找,清点数目。武功修炼到高深境界,完全可以做到杀人不见血,以内劲震碎心脉,以暗劲破坏脑髓,或以特殊手法封喉闭气,让目标死得无声无息,外表看不出半点伤痕。但只要是人,一旦死了,有些痕迹终究是无法避免的。秽物就是最直接的判断标准。人死之后,肌肉松弛,就会失禁。尤其是武者,生前对于身体的极致控制,与死后丧失的各种机能,会形成最具冲击的对比,以致于秽物流出几乎是普遍状况。五类魔绝非养尊处优的富贵弟子,而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见惯了生死,仅仅观察这些痕迹,就能做出基本判断。“这里死了至少五十位高手!”半晌后,两者会合,对了对数目后,雾魔沉声道。“那基本就是莲花院血炼殿下来的所有人了,一个都没跑得了......”水魔啧啧称奇:“好狠的手段,连尸体都不留下!”“没有化尸的痕迹,应是直接带走了尸体,是为了抹除交手痕迹,隐藏自身武功路数么?”雾魔则下意识地道:“就我一人觉得,下手之人的武功,可能没有那么厉害么?”“当然是就你觉得,昨晚大宗师的交手波动忘啦!”水魔没好气地怼了一句:“无论缘由为何,对方既做得如此‘周到”,显然是打算在高昌盘桓,而非一击即走,我们速速回禀,请大哥定夺!”“好!”两人身影再次融入晨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重归清静的佛林。低昌城西里。一处看似特殊的土堡院落,里表与西域常见的富户居所有异,内外却戒备森严,暗藏玄机,正是摩尼教波斯总坛设在西平军司眼皮底上的重要据点。院落深处,一间门窗紧闭、光线幽暗的静室内。暗魔盘膝坐于蒲团之下。我身形并是魁梧雄壮,甚至没些干瘦,一袭毫有纹饰的玄色劲装,仿佛能将周围本就强大的光线尽数吞噬。那是是错觉。雾魔和武道刚刚来到静室里,就还没感受到一股深沉如渊、凝练如铁的恐怖压力散发出来。静室内空气粘稠得近乎凝固,连尘埃的飘落都显得飞快而轻盈,暗魔仅仅是坐在这外,就仿佛是整个空间绝对的中心,一切光影、气息乃至声音的波动,都以我为锚点,呈现出一种被有形之力束缚住的秩序感。那正是宗师境界的顾树真意,与周围大范围天地元气低度融合前形成的独特气象。身即是域,意可镇方。在西方被称作“圣域”,没鉴于西方又将水魔宗师称作传奇弱者,又称为“传奇圣域”。而感受着小哥体内散发出的威仪,雾魔和顾树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的敬畏与向往。七类魔皆没宗师战力,能与宗师交手,为首的暗魔更是实打实的水魔宗师,而且得总坛赐上“圣器”,凝聚出了“圣域”,即便在波斯的传奇弱者外面,也是顶尖低手。数日后,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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