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神官团全部底蕴！明明连天使都献祭了自我！为什么还赢不了！！”他不知道，就在方才雅儿虹吸天使本源时，凌奇已悄然将一缕意识丝线探入战场下方三百米岩层。那里，埋着青空龙王临死前吐出的、尚未完全冷却的龙脉结晶。此刻结晶内部，正有七十二个微型骨王虚影盘膝而坐，齐声诵念同一段早已失传的龙语祷文——《万骨归寂·第七重章》。祷文声波与王之刻度共振，整片大地开始发出低沉共鸣。沙丘崩塌，露出下方泛着幽蓝磷光的古老岩壁，岩壁上蚀刻的并非文字，而是无数正在缓慢搏动的骷髅心脏图案。每颗心脏跳动一次，战场上便有一只裁决座天使胸口亮起同频蓝光，随即如被抽去骨架般软倒坠地，圣焰熄灭，天使躯壳化为齑粉，唯余一枚核桃大小的蓝色晶核静静悬浮。“那是……龙脉共鸣？”赛纳克牙齿打颤，指甲深深抠进沙地，“不，比龙脉更古老……是‘世界胎动’时期的地核节律！”葛杰夫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在把这片土地……变成自己的身体？”没人回答。因为此刻，最后一千只天使已尽数湮灭，只剩绝死绝命孤零零立于焦黑大地上。他胸前铠甲布满蛛网裂痕，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滋滋冒着黑烟——那是被王之刻度割裂时空时，残留的法则乱流在灼烧他的存在根基。凌奇缓步走近，骨靴踩碎一枚天使晶核，发出清脆的琉璃碎裂声。“你很困惑。”凌奇的声音不再威严，反而带着奇异的疲惫，“困惑为何人类倾尽所有，仍撼动不了我的一根指骨。”绝死绝命咳出一口混着金屑的黑血，嘶哑冷笑：“呵……果然……你根本不是人类……”“错了。”凌奇停下脚步，距他仅三步之遥。头盔缝隙中，两点幽绿火焰静静燃烧，“我曾经是人类。而你们——”他忽然抬手，指向绝死绝命身后那片被天使圣光彻底净化过的焦土。“你们才是最早忘记自己是人类的那个。”风忽然静止。焦土之上，一点嫩绿破开灰烬，怯生生探出两片锯齿状新叶。叶片脉络中，流淌着与天使晶核同源的幽蓝微光。那是被神圣力量彻底焚毁的人类之种——在绝对净化的尽头，竟萌发出了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绝死绝命瞳孔骤缩，仿佛看见世间最恐怖的幻象。他踉跄后退，脚跟绊上半截断剑，重重摔倒在地。他死死盯着那株幼苗，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豸正啃噬他的声带。“不……不可能……教国典籍记载……人类之种一旦接触神性污染……必成枯骨……”“典籍？”凌奇俯视着他，幽绿目光如刀，“谁写的典籍？”风再次吹起，卷走绝死绝命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他忽然剧烈抽搐起来，七窍渗出幽蓝汁液，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的细小凸起——那是他体内被强行植入的神赐恩典药剂，正在与幼苗散发的蓝光发生未知反应。“原来如此……”凌奇轻声道，“你们不是在对抗异端。你们是在……饲养异端。”话音落，绝死绝命猛地弓起脊背，后颈皮肉撕裂，一条通体幽蓝、形似藤蔓的活体组织破体而出，在空中狂乱摆动数秒后，倏然绷直如箭，射向凌奇眉心！凌奇不闪不避。藤蔓触及头盔瞬间，整条藤蔓从尖端开始逆向结晶化，幽蓝光芒急速褪为死寂灰白，最终化作一截脆弱易折的骨质残骸，叮当坠地。“最后一个问题。”凌奇弯腰，拾起那截残骸，指尖拂过表面天然形成的螺旋纹路，“唐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人类之种会在净化中异变？”绝死绝命已无法言语。他眼球翻白，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喉咙深处传来两个字：“……王……”随即，他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爆响，所有关节反向扭曲，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与幼苗同源的幽蓝脉络。他不再是人类，也不再是战士，而成了这片土地新生脉动的第一个祭品。凌奇直起身，将那截骨藤收入袖中。远方天际，一道撕裂云层的银色裂隙缓缓展开。裂隙之后，并非星空，而是一片悬浮于虚无中的、由无数白骨堆叠而成的宏伟王座。王座基座上，铭刻着八个不断变幻形态的古文字——那是YGGdRASIL创世之初，被诸神抹去的第一段真名。雅儿悄然立于凌奇身侧，眼窝中赤红光芒已然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墨色。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凌奇沉默片刻，将自己的骨手覆于其上。两具骷髅的手掌相叠，指骨缝隙间，一缕幽蓝微光如血脉般悄然游走，连接彼此。就在此时，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最底层，那扇被永恒封印的始源之门内部，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叩击声。咚。仿佛有谁，正用指节轻轻敲打门板。而在王国边境某处废弃教堂地窖，被锁链缠绕的灾厄之茧表面，忽然浮现出与凌奇头盔缝隙中一模一样的幽绿火焰纹样。纹样蔓延，锁链寸寸锈蚀，断口处滴落的不是铁锈，而是温热的、带着心跳频率的猩红液体。战场重归寂静。只有那株幼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蓝光，愈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