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子昂设立的法坛在黑猫看来有些简陋。

    不是以传奇的视角。

    即便以一位普通大巫师,甚至注册巫师的角度来看,这个法坛的阶位也不高。但颇有层次感,构架的十分精巧细致,上下三层,囊括‘天地人’三才,并‘九宫八卦’,阵势完整,除此之外,还有作为供器的香炉、烛台;作为供奉的香、花、灯、水、果;作为法器的令牌、令旗;以及钟、磬、符简、章表,等等,一应俱全。

    法坛周围用红色的绵蕞围起来,隔绝出一片与凡俗世界切割开的神圣空间。

    黑猫以前虽没见过这法坛,但以它的眼光,却看得出,只要踏着这法坛的‘阶次第’,足以把一个低阶巫师的‘声音’传递到足够高的地方去。

    钱子昂仔细记录了这座法坛后。

    拿了令牌,登坛作仪。

    颂念章表。

    然后把那张涂抹了无数星星点点的黄符放到法坛中央。

    黄符没有任何动静。

    钱子昂也不气馁,抓着令牌和章表,环绕着法坛跳起祝祷之舞,咿咿呀呀的咒声似乎能隔着时空穿透进这座世界,连记录它的蜃影都如水波般漾动起来。

    黑猫不得不吐了一口灵机,才让留影花的影像稳固下来。

    影像重新清晰后。

    黑猫注意到,法坛周围的绵蕞已然泛起淡淡的红光,这意味着有灵机落入法坛之中了,相应的,法坛上的香炉里冒出的青烟正一缕缕向那张黄符上汇聚,令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挂在旁边的铜钟也嗡嗡着,发出神圣的清音。

    呼——

    一小蓬细碎的烟火突兀从那黄符上冒起,吞没了缭绕在它周围的青烟,火舌不大,却极其细碎,像极了过年时小孩儿手中拿起的那种烟花棒,噗噗的冒着金星。

    只是刹那间。

    黄符便成了一蓬灰烬,堆在法坛中央,宛如一个小小的坟包。

    钱子昂定了定神,拿起小锤轻轻一敲,清澈的磬音在绵蕞环绕的范围内回荡不休,最终落在那座‘小坟包’上,惊醒了‘坟包’里的活物,一鼓一鼓着,慢吞吞钻了出来,然后抖落身上的灰烬。

    是一个三寸来高的小人儿。

    说‘小人儿’其实还是抬举,因为在黑猫眼中,它只是略具人形,通体仿佛一团被揉皱的蚕皮纸捏成的,半透明的光洁面孔上,没有五官,甚至手脚都不甚分明,浑身上下只有头顶歪歪斜斜地簪着一朵蔫巴巴的檐花——就是那种长在屋檐背阴处的、不起眼的白色小花。

    难怪它被称之为‘檐花’。

    黑猫心底升起一丝明悟来。

    不过,这个‘纸人’和它印象中的‘调皮鬼’全无相似之处,却不知贝塔镇的巫师们为什么认为它是一头调皮鬼。

    在黑猫脑海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

    那纸人儿已经站起来,茫然的向四周‘看’了一眼——虽然不确定没有眼睛的它怎么看,但黑猫很精准的把握住了它透露出的那抹茫然的感觉——然后它朝钱子昂的方向走了两步,脚步虚浮,身子歪歪扭扭,仿佛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不要被它的外表迷惑!”

    福德斯似乎猜到了黑猫此刻的想法,语气中带着几分惆怅:“有的时候,弱小就是强大,越弱小,越强大……”

    噫!

    这小胖子说话还蛮有哲理的诶。

    黑猫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这位贝塔镇管委会的理事。

    再收回视线。

    钱子昂已经拿回了留影花,正把花盘凑到嘴边,窃窃私语记录着:“——书上说,感召天外之灵,可以得师友,可以得护法……我虽然不求得一位大能当老师或者护法,但求一位‘道友’总不算过分吧……但这个‘小东西’……看起来弱不禁风……真正的弱不禁风,我感觉吹口气它都能从法坛这头滚到另一头去……而且我完全感知不到它身上有任何魔力……当然,我知道,没有魔力,它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存在或者活动……总之,我打算去跟它搭话了,希望能安安稳稳把它送走。”

    黑猫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这个钱子昂每一步都非常谨慎——即便面对一个吹口气都能吹飞的弱小存在,也小心翼翼的做完了全套的安全流程,甚至确认它没什么用后,也没轻易把它打灭,而是想着好聚好散把它送走——全无小时候看的恐怖片里那些主角们没脑子的各种行为,它很难想象,这么谨慎,还能犯什么错。

    “——你好!”

    蜃影中,钱子昂已经回到绵蕞圈定的范围内,举手,朝那个小东西打了个招呼。

    那小东西歪了歪脑袋,没有说话——这不奇怪,因为它就没有嘴巴——止不过它头顶那朵檐花动了动,像是在回应男巫的问候。

    钱子昂显然也认可了这个回应,轻咳一声:“……抱歉,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但我相信,这可能是个误会……放心,我会遵守古老的契约,给你充足的供奉……法坛上的‘清净香’‘婆罗花’‘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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