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阁”酒店的顶层套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水晶吊灯的光芒被厚重的丝绒窗帘吞噬了大半,只在房间中央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解迎宾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轻轻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杨树鹏,光头,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黑色T恤的袖口露出半截花臂纹身。他跷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横肉丛生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另一个是韦伯仁。他坐得笔直,西装一丝不苟,领带结打得标准得可以去当教材。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微微颤抖着。

    “韦秘书,放轻松。”解迎宾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里很安全。”

    韦伯仁深吸一口气:“解总,今天的事……是不是太过了?堵路,还煽动群众指名道姓找买家峻,这等于直接把火烧到台面上。”

    “火?”解迎宾笑了,“火不是早就烧起来了吗?买家峻那个调查组,天天盯着我的项目查,今天查资金,明天查材料,后天是不是就要查到我头上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盯着韦伯仁:“韦秘书,当初这个项目能拿下来,你也是出了力的。现在买家峻要查,你觉得能查到我头上,就查不到你头上?”

    韦伯仁的脸色白了白。

    杨树鹏吐出一口烟圈,粗声粗气地说:“解总说得对。那个姓买的,就是个愣头青,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今天堵路算什么?要不是怕动静太大,我直接让人去把他办公室砸了!”

    “杨总,冷静。”解迎宾摆摆手,“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要的是他知难而退,不是把他逼到绝路。”

    他重新靠回沙发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韦秘书,今天买家峻见过解秘书长了?”

    “见了。”韦伯仁点头,“解秘书长还是老一套,说要慎重,要评估。但我看买家峻那样子,不会轻易罢休。”

    “他当然不会。”解迎宾冷笑,“这种理想主义者我见得多了,以为自己一身正气就能改变世界。可惜啊,这个世界不是靠正气就能转动的。”

    他顿了顿:“常军仁那边呢?今天会上他可是替买家峻说话了。”

    “常部长……态度一直很暧昧。”韦伯仁斟酌着词句,“他既不公开支持买家峻,也不明确反对。但今天会上那句话,确实有倾向性。”

    “老常啊,”解迎宾摇摇头,“他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到想两边都不得罪。但这种事,怎么可能有中间地带?”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杨树鹏抽雪茄的咝咝声,和冰块融化的轻微碎裂声。

    韦伯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总,我今天在解秘书长办公室,看到了交警队转过来的照片。有人拍到杨总的人在现场录像。”

    杨树鹏猛地坐直身体:“什么?”

    “放心,照片很模糊,看不清脸。”韦伯仁连忙说,“解秘书长已经让公安去查了,但应该查不出什么。我只是提醒一下,以后……还是小心点好。”

    杨树鹏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骂了一句脏话。

    解迎宾倒是很平静:“韦秘书提醒得对。树鹏,让你的人最近都收敛点,别留下把柄。”

    “知道了。”杨树鹏悻悻地说。

    解迎宾又看向韦伯仁:“买家峻那边,还有什么动作?”

    “他今天在现场承诺,一周内给群众答复。”韦伯仁说,“还让办公室把群众反映的问题都登记下来,明天要亲自看。看样子,是想从安置房项目入手,打开突破口。”

    “一周?”解迎宾笑了,“他以为他是谁?一周时间,连个像样的评估报告都出不来。”

    “但以他的性格,肯定会逼着各部门加快进度。”韦伯仁说,“解总,我们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解迎宾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窗外。

    从“云顶阁”顶楼望出去,能看见大半个沪杭新城。灯火辉煌,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但在这景象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有多少交易在发生,有多少秘密被掩埋,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道。

    “韦秘书,”他背对着两人,缓缓开口,“你说,买家峻这种人,最怕什么?”

    韦伯仁想了想:“怕……失去民心?”

    “错。”解迎宾转过身,“他这种人,最怕的是无力感。怕自己明明看到了问题,却解决不了;怕自己一身正气,却寸步难行;怕自己以为在为民请命,最后却成了笑话。”

    他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跟他正面冲突,而是让他体会到这种无力感。让他知道,在这个体系里,光有正义感是不够的,光有决心也是不够的。有些规则,有些潜规则,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

    杨树鹏似懂非懂:“那具体怎么做?”

    解迎宾看向韦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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